第39章 嫁孔生?谁爱嫁谁嫁! 神鬼魏晋:我有一本聊斋志异
病榻之上,孔雪笠辗转呻吟,面色灰败。
锦被半掩,却遮不住他胸口那碗口大的肿块,隨著痛苦的呼吸起伏。室內药气瀰漫,烛火摇曳,映得老太公枯槁的面容忽明忽暗。
估摸著时间將至,他枯瘦如枝的手指颤巍巍伸出,轻点在孔雪笠紧蹙的眉心,一缕微不可察的清光,恍如月下之寒泉,悄然没入。
孔雪笠身躯猛地一震,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悠悠转醒。他双目茫然四顾,仿佛不识此身何处,气息微弱如游丝:
“此…此是何处?
吾身…何故…如受千钧重压,剧痛难当?”
他下意识抬手欲抚胸口,指尖刚触到那高耸滚烫的肿块,便如遭电击,痛得倒吸冷气,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太公俯身向前,面色凝重如山,温言安抚道:“先生忽染奇疾,凶险异常。幸而天不绝人,尚有一线生机,老朽有一亲侄女,名唤娇娜,虽年幼,然於岐黄之道天赋异稟,尤善疗此等异症。犬子已去相请,少顷即至。先生且宽心。”
其言语恳切,眼中忧色深重,几乎要溢出眼眶。
如此倒是令孔雪笠愈发感动:
“有劳老太公与皇甫兄了!”
未几,一串清越如碎玉的环佩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室內的沉闷。
公子引著一位少女翩然而入。
孔雪笠强忍那剜心蚀骨之痛,勉力凝目望去。
但见那娇娜:
年可十六七许(原著是十三四岁,我怕不过审,改了),身姿轻盈若春柳初绽。娇波流慧,顾盼之间光华流转,稚气未脱的眉眼间,却蕴著洞悉世事的灵秀,自有万种风情暗藏。她莲步轻移,裙裾微漾,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
孔雪笠睹其仙姿玉貌,如饮甘泉,胸中那翻江倒海的烦恶竟奇异地平復了几分,混沌的神志也为之一清,一时忘了呻吟,只怔怔地望著。
公子忙上前一步,对著娇娜,嘱託道:“贤妹,此位孔先生,乃为兄至交,情逾骨肉。今遭此厄难,兄心如焚。贤妹务必倾尽所能,悉心诊治,以慰兄怀!”
“既是兄长之友,当如娇娜之兄!
兄长且放宽心!”
娇娜闻言,瞧了眼怔怔望著她的孔雪笠,眉头微不可查地顰起,可颊边所飞起一抹极明显的红霞,长袖轻拢,敛著几分少女的羞涩。
她行至榻前,俯身细察,一股非兰非麝、清雅绝伦的异香,比春兰更幽,比秋菊更冽,丝丝缕缕袭入孔雪笠鼻端,沁人心脾。
而后,又见少女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微凉,轻轻搭在孔雪笠腕上脉关处,片刻,她唇角微扬,绽开一丝令人心安的笑意:
“先生此症,乃心脉震动,气血逆乱所致。
虽形貌凶险,犹未伤及根本,尚可施救。
然则……”
娇娜黛眉倏然微蹙,如远山含愁,指向那肿胀如碗、皮色紫亮的疮处,“此处恶肉已凝如顽石,气血不通,非剜割不能除根矣。”
孔雪笠一惊,道:“小生体魄一向还算康健,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怎的生此恶病?”
娇娜垂目摇首,只道:“小妹却是不知。”
可在孔雪笠瞧不见的地方,那双美眸却瞥向了老太公与公子的腿脚,流露一抹厌恶与畏惧,那肿块哪里是心脉之病?却是提纯血脉之后,其体內杂血淤积於心脉而成,依著老太公与公子之神通,弹指便可驱散。留待此时,只是为了促成孔雪笠与娇娜这段医患之缘罢了。
孔雪笠长吁短嘆,哀道自己命苦。
言罢只得让娇娜放手施为。
娇娜点头,遂依计划褪下皓腕所戴一枚光华內蕴的金鐲,轻轻置於那高突滚烫的肿块之上。玉指微一用力下按,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疮顶竟应手下陷一寸有余,凸出的部分恰好被金鐲箍住;而周遭红肿如火的肌肤,则迅速向鐲內收束,范围顷刻间缩小,不復碗口之阔。
她復以另一手撩起罗裙一角,解下一柄贴身而藏的佩刀。
刀出鞘时,寒光凛冽,薄如蝉翼,映得她玉容更显肃然。
一手稳稳按住金鐲边缘,一手执那薄刃,刀锋紧贴疮根皮肉,如清风拂柳般,轻轻旋割起来。
只听细微“嗤”声,暗紫色粘稠污血如泉眼初开,汩汩涌出,浓重的腥气瞬间盖过了药香与异香,顷刻便將身下那华美的锦席染污了一大片。
雪笠贪恋娇娜近在咫尺的无双容光与那缕缕清雅异香,心神俱醉,竟浑然不觉刀割之痛,反忧心手术速成,眼前这謫仙般的佳人不能久傍身侧。
俄顷,一团圆如树癭、色作暗紫、触之硬实的坏死肉块被剜下,“啪嗒”一声轻响,丟入一旁早已备好的青瓷盘中。
娇娜唤人取来清水,以素白丝帕蘸取,动作轻柔如拂花,细细为雪笠洗净创口污血,感受到当面投来的那道痴迷目光,娇娜心里愈发觉得厌恶,不仅冲伯父与堂兄,也冲孔雪笠。
旋即,她手中一顿,略一凝神。
檀口微张,一颗赤红如血、光华流转、弹子大小的丹丸,裹著一层氤氳雾气,自其口中缓缓吐出,稳稳置於那尚在渗血、血肉模糊的创面之上。纤纤玉指如拈花,轻推丹丸,那红丸便如活物般缓缓转动起来。
“此为何物?”孔雪笠惊道。
公子面色一变,下意识转头瞥向老太公。
却见太公面不改色,只是眸光愈冷。
碍於孔雪笠当面,公子不便多言,迫不得已,便只得在旁笑著替娇娜遮掩:“想是甚么医家至宝,妹妹不愿外人知晓,便藏於口中吧。”
如此一言,孔雪笠竟也信了,不復多言。
只痴痴望著面色沉凝的娇娜出神。
第一周转过,雪笠但觉创口如遭烈焰炙烤,灼热钻心;第二周转过,奇痒难耐,似有万千蚁虫在筋骨血脉间钻爬噬咬;待第三周转毕,一股沛然莫御的清凉之气自创口直透骨髓,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通体舒泰,如久旱逢甘霖,说不出的受用!
娇娜纤指一招,那红丸光华一闪,飞回檀口之中。
她气息微促,脆声道:
“疾已愈矣!”
言罢,莲步轻移,罗袂飘举,
转身便欲离去。
不打算再依计划再与孔雪笠多待。
孔雪笠只觉一身沉疴尽去,百骸通畅,气力陡生,霍然而起,身手矫健更胜病前。他心中激盪,急趋前几步,对著那即將消失在门边的倩影,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姑娘再造之恩,孔雪笠没齿难忘!
叩谢大恩!”
然待他急切抬首时,但见娇娜倩影已至门边,唯余罗裙一角翩然隱入门帘之后,那惊鸿一瞥的绝代容光却已深深烙印心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闷之情,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痊癒的喜悦,竟远胜病痛之时!乃至於与皇甫公子授课时,他也常常突兀哑然不语,只是对书卷枯坐,神思恍恍惚惚。
眼前唯余娇娜诊病时的嫣然浅笑与离去时的翩躚背影,世间万物皆黯然失色,索然无味矣!
……
绣阁之內,帘櫳低垂,隔绝了外间天光。
室內陈设精雅,却透著一股沉闷之气。
沉香在兽炉中裊裊逸出细烟。
可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压抑。
孔雪笠对娇娜痴迷之態,诚太公与公子所乐见。
奈何……娇娜竟不愿屈就!
疗伤事毕,娇娜旋为太公幽闭於绣楼。
因其擅於孔雪笠面前吐露內丹,若非公子当日机敏,以医家至宝等言语遮掩,几乎要为孔雪笠窥破根脚!
事后,太公与公子於密室詰其缘由。
娇娜蛾眉紧锁,直视二人,声虽不高,字字清晰:
“侄女厌恶孔生,不愿缔结姻缘……
更恶终身大事受伯父操弄!”
其意態之坚,如磐石难移。
公子闻之,勃然变色,拍案而起:
“放肆!
此乃为汝终身计,为闔族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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