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乱石滩前人斗妖 神鬼魏晋:我有一本聊斋志异
那延安府城东郊外,荒丘野冢之间,有一处极隱蔽的地穴入口。穴內深处,別有洞天,珠光莹莹,陈设雅致,竟似富贵人家的厅堂。此刻,却有三“人”正在爭论,气氛颇显凝重。
居中主位,坐著一位拄著蟠龙木杖、鬚髮皆白的老太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潭。其左侧立著一位锦衣华服、面如冠玉的公子哥儿,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右侧则是一位绝色女子,云鬢雾鬟,眉目含忧,正是那吴府少奶奶——娇娜。
只听娇娜声音清越,带著不忿:“利用孔雪笠身负那提纯过的圣贤血脉挡下雷劫,此计虽妙,然雷劫凶威岂是儿戏?他不过是凡胎肉体,纵然血脉能令雷劫减弱,可硬抗之下,焉有命在?他与我族相交日久,怎能不救护?”
那锦衣公子闻言,嗤笑一声,把玩著手中一枚温润玉佩,漫不经心道:“妹妹此言差矣!区区一介凡夫俗子,生如朝露,死如秋蝉,何足道哉?能为我族大计献身,已是他的造化。他死后,圣贤血脉,正该物尽其用,为父亲补身体!”
娇娜柳眉倒竖,反驳道:“公子好冷的心,那孔雪笠乃是我姐姐松娘的夫君,亦与你称兄道弟,就算不看在他与你的交情……可姐姐为了家族大计,甘愿委身下嫁,十年相伴,相敬如宾,早已养出真情!如今坐视她夫君身死,令其守寡,尸身还要被太公吞食,情何以堪?此事若传开,日后谁还敢尽心竭力为家族奔走?寒了人心,坏了根基,岂是长久之计?”
老太公闔目倾听,手中木杖轻点地面,发出沉闷微响,似在权衡。
公子却是不以为然,语带讥誚:
“哼,我与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至於松娘……
人妖殊途,寿数天定!松娘嫁他之时,便该知晓终有生离死別之日!十年情缘,於我妖族悠长岁月,不过弹指一瞬。趁此机会斩断孽缘,於松娘而言,反倒是解脱!早断早了,免得日后肝肠寸断!此话,不仅是对松娘,对你娇娜,亦是如此!”他目光锐利地射向娇娜。
娇娜正欲再辩,面色却陡然一滯,仿佛感应到什么。她霍然起身,对著老太公深深一揖,语气决绝:“老太公,话已至此。若族中执意不救孔雪笠,届时,休怪娇娜不顾族规,定当全力救护!告辞!”言罢,转身便欲离去。
“且慢!”公子出声喝止,眼神狐疑地盯著娇娜,“如此匆匆,莫不是延安府那个姓吴的进士又在摇铃唤你?”
娇娜脚步微顿,却不答话。
公子冷笑一声,语重心长又带著警告:“娇娜,方才之言,你当好生思量!趁早斩断与那凡俗书生的孽缘,莫要步了松娘的后尘,徒增烦恼!”
娇娜依旧沉默,只是身形更快,化作一道淡粉色流光,穿出地穴,直射延安府城方向。
流光瞬息而至,落在那破旧小庙的正殿之內。只见吴文翰正焦急地在泥塑神像下来回踱步,面有忧色。
当初二人初识相恋时,娇娜曾经铃鐺交於他,让他若有急事,可来此庙中摇响铃鐺,只是这法子已经一年未用,他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效果。
骤然见到爱妻身影显现,他先是一惊,继而大喜:“娇娜!你…你终於来了!”一月未见,思念之情溢於言表,上前便紧紧握住娇娜柔荑。
娇娜见他无恙,心中稍安,亦回以温婉笑容:“夫君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吴文翰脸上喜色稍敛,压低声音道:“家中…家中来了一位道士,道法高深,口口声声要…要降妖!”他隱去了父母请人之事,只道是道士寻上门来。
娇娜心中咯噔一下,美眸凝视吴文翰:“你…已知晓我是……”
“狐妖!”吴文翰接口道,语气竟无多少惧意,反而带著一丝坚定,“那道士点破了鈺儿真身,我…我已知晓。”
娇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不怕我?”
吴文翰挺直腰板,將娇娜揽得更紧,显出几分男子气概:“怕?你是我的妻,鈺儿的娘!相识数年,情深义重,我岂会因你是异类便生惧意?我只问你一句,自入我吴家门,你可曾害过一人性命?可曾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
娇娜见他如此,心中感动,摇头道:“自然不曾!妾身修行,素以清静为本,采月华而炼形,吸草木之精气,从未伤生害命!”
“好!”吴文翰闻言,仿佛有了底气,“既未为恶,何惧降妖?那道士言明,若你无害人之心,他便不会为难於你!不过……”他话锋一转,面带忧色,“那道士手段不凡,我怕他……”
娇娜心中傲气顿生,柳眉微扬:“夫君放心!妾身虽非通天彻地之能,却也修行数百载。倒要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敢夸此海口!”她心中亦存了试探之意,想看看这能识破她儿子真身的道士,究竟是何等人物。
“呵呵,贫道这点微末道行,倒叫吴夫人见笑了。”一声清朗笑声突兀地在空旷殿宇中响起。
吴文翰大惊失色,下意识將娇娜护在身后,厉声喝道:“谁?!”
只见殿角阴影处,一个身影由虚化实,渐渐清晰,正是周庄模样,只是身形略显虚幻,周身笼罩一层淡淡清辉。
娇娜目光如电,瞬间看破玄机,按住紧张欲动的吴文翰,冷声道:“夫君莫慌,此非本尊,乃元神显化!”她仔细端详周庄面容,越看越觉眼熟,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你是孔雪笠那位道士朋友?!”
周庄元神頷首,语气略感诧异:
“正是贫道。吴夫人好眼力,竟然识得我。贫道亦有所料,你等狐族果然与孔雪笠身边那群脱不了干係。贫道且问,当初在天台县,挑拨离间贫道与孔雪笠情谊之计,可是吴夫人手笔?”
娇娜摇头,坦然道:
“非我所为。那是族中老太公与公子谋划,具体行事亦是他们。妾身不过略知一二。”
“哦?”周庄目光一凝,追问道,“那老太公与公子,此刻身在何处?既然以诡计算我,便该料到贫道会寻上门去,討个说法!”
娇娜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寻上门去?道长口气不小!老太公修为精深,即將引动天雷,证那妖仙之位!凭你?怕是连他老人家一根手指都接不住!劝你莫要自取其辱!”
周庄元神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一笑:
“哈哈,贫道自知斤两,单打独斗,自然斗不过那积年老妖。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戏謔,
“我玄门正宗,別的或许稀缺,唯独不缺一样——那便是人!打不过,难道还不会摇人么?到时请下几位飞升天师降临法坛,或邀三五道门好友,群起而攻之,任他千年道行,也叫他化作齏粉!此等前车之鑑,想必贵家族……深有体会吧?”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娇娜脸色骤变!周庄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刺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她猛地想起十数年前,族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误杀了一位下山游歷的道门嫡传弟子,结果惹来了那位嫉恶如仇、剑术通玄的燕赤霞!一场追杀,直杀得她们这一支狐族丟盔弃甲,东躲西藏,几近灭族!老太公亦是那时受了重伤,才拖延至今未能渡劫!这惨痛教训,刻骨铭心!
她不得不承认,周庄所言非虚。道门护短,且底蕴深厚,若真被他们盯上,举族之力也难以抗衡!更何况,据孔雪笠所言,二人皆是识得燕赤霞的,並且还互相引为知己好友。
然而,家族烙印终究更深。娇娜强压心中悸动,昂首道:“道长所言,或有道理。但娇娜身为狐族一员,断不会出卖家族!老太公与公子行踪,休想从我口中得知!”
周庄元神轻嘆一声,清辉流转:“既如此,口舌之爭无益。看来,还是得做过一场,方见真章了!”
吴文翰见状,心急如焚,猛地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娇娜与周庄元神之间,急声道:“道长息怒!有话好说!內子她……”
“夫君让开!”娇娜却一把將吴文翰推开,美眸中战意升腾,直视周庄,“道长既想称量妾身斤两,妾身奉陪便是!此地狭小,施展不开,更恐惊扰凡人。城外东南三十里,有片乱石滩,人跡罕至,妾身先去恭候!”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流光,穿破庙顶瓦片,直射东南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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