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等候。”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是对湖下那位存在的尊敬。

尘焰在湖边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碧绿湖水。

他没有用神念贸然探查，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

平滑如镜的湖面中心，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涟漪扩散，中心处，湖水微微向上隆起。

一道身影，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仙子，自湖水中缓缓升起。

她赤足踏在涟漪之上，並未沾染半点水渍。

一袭银色宫装长裙，样式古朴而典雅，裙摆流淌著如同月华般的光泽。

银色长髮如同瀑布般垂至脚踝，发梢微微捲曲，在生命气息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容顏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仿佛集天地灵秀於一身，既有少女的纯净无瑕，又有神祇的威严尊贵，更带著一种歷经万古沧桑的淡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紫色眼眸，深邃如同蕴藏著一整片星空，智慧、古老、寧静，却又仿佛隨时能掀起顛覆世界的风暴。

银龙王，古月娜。

她悬立於湖面之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岸边的尘焰。

四目相对的剎那。

尘焰眼中，那永恆的九幽深处，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古月娜紫色的星眸，也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两人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某种……超出此界常规的“异质”感。

“九幽獓的持有者，尘焰。”

古月娜开口，声音空灵而悦耳，带著龙族特有的磁性，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

“你费尽周折，甚至不惜与我的属下交手，也要见我。所为何事？”

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就像在询问一个陌生人。

尘焰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那流淌的银色光晕上停留了一瞬。

“好奇。”他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好奇？”古月娜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她少了几分神祇的威严，多了几分属於少女的灵动。

“好奇什么？”

“好奇天幕为何將你排在第二。”尘焰直言不讳，“好奇龙神半身，为何蛰伏於此。更好奇……你对神界，了解多少。”

听到“神界”二字，古月娜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但很快隱去。

“天幕排名，自有其理，不必深究。我蛰伏於此，自有缘由，亦无需向外人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至於神界……”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那不可知的至高所在。

“那是囚笼，亦是枷锁。是盗火者，亦是刽子手。”

她的评价，充满了复杂而深刻的情绪。

尘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看来，我们至少在一个问题上有共识。”他说道。

“哦？”古月娜看向他，“共识是？”

“神界，不是好东西。”尘焰的回答简单直接。

古月娜微微一怔，隨即，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冰湖解冻的第一缕春风，转瞬即逝。

“有趣的共识。”她说道，“那么，拥有九幽獓这等禁忌武魂的你，对神界，又有何看法？”

尘焰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投向天空，仿佛要看穿那蔚蓝的天幕之后，那层金色的、属於神界的屏障。

“看法？”他收回目光，看向古月娜。

“一群占据了高处，便自以为可以制定规则、牧养眾生的……虫子罢了。”

他的声音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漠视与一种近乎本能的……食慾，让一旁的帝天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古月娜紫色的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深深地看著尘焰，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被天幕评为榜首的、神秘而危险的男人。

“虫子……很贴切的比喻。”她轻声说道，“那么，尘焰，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交换对神界的看法吧？”

“自然不是。”尘焰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湖边。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古月娜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用什么交易？交易什么？”

尘焰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点灰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点，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旋转。

那光点不大，却散发著令帝天都感到心悸的、纯粹的“终焉”与“凶煞”气息。

“用我的力量。”尘焰说道，目光直视古月娜的紫色星眸。

“交易一个承诺。”

“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可以为你出手一次。目標……可以是神界任何一位神祇，甚至……是神王。”

他的话语，石破天惊。

帝天倒吸一口凉气，金色的龙瞳中满是震撼。

古月娜绝美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

她看著尘焰掌心那点幽暗的光，又看向他平静而深邃的眼眸。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么，代价呢？”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