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0章 穷途末路  大明黑莲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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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泣帆之变的传闻像潮水般涌来。十多年前的旧案忽然有了转机,不断有她认识的人死去,熟悉的门第一夜之间倾覆……一切都围绕著那片大海的“开”与“禁”上。她其实並不懂这意味著什么,只觉得那原本遥远的风暴似乎逼到了她的面前。

此刻,她恍惚觉得有一道沉重无比的车轮,正缓缓碾过她单薄的脊背。即便她仍站在原地,什么也不曾做,周围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变天了。

……

“这两日,裴叔夜在做什么?”

翁介夫从地牢幽深的甬道里踱出来,气定神閒地接过侍者奉上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揩净双手,隨口问道。

“裴大人前一日闭门不出,今日欲求见四明公,吃了闭门羹。”

翁介夫嘴角微微一扬。

每一桩消息都如此悦耳,仿佛老天爷见他压抑了太久,要將积年的好运一併偿他。

四明公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自拿下徐妙雪那刻起,他便已迫不及待地去了那老阉人面前,好生“稟报”了一番。

他用最恭敬的语调,说著最张扬的炫耀:“义父,那些妄图离间你我父子之人,孩儿已替您清理了。”

四明公背身坐著,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孩儿与义父纵有些许齟齬,到底是自家关起门来的事,何须外人插手?您说是不是,义父?”

翁介夫自然懂得“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道理,他也怕这老阉人被逼急了,真与裴叔夜联手反扑。所以他须得让对方明白,裴叔夜已时日无多,如今这大势,都在他的股掌之中。

更何况,他与四明公这层父子关係,始终是他最大的软肋,他的话不能说得太绝。

他垂眸,瞥了一眼四明公床榻上那只不起眼的毒枕,语气愈发恳切虚偽:“义父,这么多年,我就是討厌事事被您管束著,我只想要个自在而已!我是想借裴叔夜的手压一压您的风头,但没想到裴叔夜那白眼狼竟对您下此狠手,这绝非我的本意!”

四明公心里门清,冷笑一声:“若非你的默许,裴叔夜哪有这个能力兴风作浪?”

翁介夫动情地跪到四明公膝侧,声泪俱下:“义父!不管您信不信,起初我確实没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但事已至此,我无可辩驳。您若想玉石俱焚,我也绝无怨言。但您忘了吗——这些年,是您亲手將孩儿雕琢成今日模样。我这一身官袍、一步一阶,哪处不是您的心血?您真捨得……让这一切,尽数付诸东流?”

从前的翁介夫,是极怕四明公的,这么多年他的严厉训诫给他带来的畏惧深入骨髓。

直到那年,他为掩盖自己杀害余召南之罪,怂恿四明公嫁祸给陈三復。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可不过数日,四明公便查知还有一名捕快、几名小吏,曾在《夜巡簿》中留下痕跡。

那时翁介夫以为自己完了。在四明公面前耍这般心眼,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谁知四明公竟亲自出手,抹净了所有痕跡,还將那页《夜巡簿》交到他手中,任他处置。老阉人在意的,从来只是他的“仕途”是否坦荡,至於被他利用、被他蒙蔽,反倒不甚掛心。

翁介夫意识到自己是四明公最在意的“作品”,而非一个人,这让他感到悲哀,可也让他找到了一个支点。

原来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不毁掉这件“作品”的完美,四明公都会容忍。

自那以后,翁介夫便存了对付四明公的心。他不知道这容忍的底线究竟在何处,可若不试探,又怎能知晓?

果然,当他此刻哽咽著提及“心血”二字时,四明公几不可闻地嘆了一声。那向来挺直的脊背,竟微微佝僂下去,像一座山,终於向自己亲手垒起的危楼,作出了痛苦的妥协。

翁介夫趁热打铁:“义父……儿好,便是您好。今日我仕途通达,必定光耀翁氏门楣,將翁氏一门將这一脉发展成浙东望族——届时您便是咱家开枝散叶的老祖宗。您百年之后,孩儿必在祠堂正中央供奉您的长生牌位,往后子子孙孙,香火不绝,世代感念您的恩德。”

老阉人最大的痛处不就是断子绝孙吗?

死后无人供奉,变成了孤魂野鬼,当最后一个人忘记他的时候,他便在这三界六道消散。

翁介夫提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四明公虽然没有当场点头,但他的不拒绝其实就是一种表態了。

再加之他近日拒绝见裴叔夜,態度恐怕已经明了。

裴叔夜的路又断了一条。

“翁大人,裴大人还去见了一人——”稟报的侍者打断了翁介夫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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