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知见画皮,生计自明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一定一定。”任霖含笑应下。
“来两个炊饼!”
恰在这时,宋黑皮摊前传来顾客的招呼声。
他朝任霖歉然一笑,忙转身小跑著回去张罗生意了。
任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道籙正处於空閒状態,並未推演天机。
他想试试其探查普通人的信息需要耗时多久。
任霖於心中默念:
“查看宋黑皮之状態。”
【推演需时:二息。】
“嗡——”
金芒流转。
【姓名:宋黑皮】
【寿命:三十三岁/三十四岁】
【状態:鬼气侵髓,精血枯竭,筋肉萎缩,五臟衰竭,骨骼蚀损...】
“嘶...”
任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先前只知道宋黑皮被画皮鬼吸食精气。
却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这状態栏上所列的负面症状,几乎將一个人能承受的伤病全都占尽了!
且寿元也只剩下一年。
现在的他与那些“力工”又有何异?
任霖心中五味杂陈。
这,便是仙魔存世的天地间,最普通凡人的真实境遇么?
若自己不曾得此道籙,未曾踏上仙途,
恐怕终有一日,也会如宋黑皮这般,在不知不觉间被妖邪侵蚀,直至油尽灯枯。
最为恐怖的还是浑然不知祸从何起。
“看来得儘快把画皮鬼解决了。”
宋黑皮的寿元仅剩一年。
再拖下去。
即便斩杀了画皮鬼,对方恐怕也回天乏术。
任霖当即凝神催动道籙。
想要將《小霞气剑》的法门转化为自己能理解的文字。
【所问之事:以通俗之言阐释《小霞气剑》,务求籙主通晓其意】
【推演需时:十二时辰】
“也罢,便再等上一日。”
任霖见道籙金光已开始流转推演。
便將双手拢入道袍袖中,静候有缘人前来问卦。
他忽然想起先前查看自身状態时。
道籙上標註的自己算卦水平已经达到了一境。
此等水准,约莫十卦之中能有两三卦应验。
刚开始踏入这方世界时。
任霖当占卜问卦不过是安抚人心的手段。
卦象如何解读全凭术士一张嘴,只要能契合问卦者的心绪便算成功。
自从得了道籙,见识了它推演天机的能力后。
任霖的想法改变了。
算卦若钻研至精深之处。
確能通达天地玄机,预知祸福吉凶。
或许有朝一日,此法亦能达到如道籙般通天彻地的境界。
也正因如此。
他在东坊市摆摊算卦,除却赚取银钱外,更存了藉此磨礪卦术之心。
片刻之后。
一位身著锦缎华袍的年轻公子踱步而来。
这青年约莫十七八岁,神色有些惆悵。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任霖一番,开口道:
“这位道长,近日小可对一位姑娘上了心,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依您看此事当如何分解?”
......
郭南城东十里外。
乱葬岗。
暮色四合,鸦声悽厉。
“莫非天真要亡我种凌...”
一位身著破败紫袍的青年,独坐在由无数尸骸堆垒而成的山巔。
青年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尸山。
有些是刚被拋来的新丧,有些尸体早已腐烂见骨。
刺鼻的恶臭瀰漫在空气中。
“我踏入仙道二十载,斩妖除魔,盪尽邪祟,不曾想最终竟会折损在区区一个魔门宵小手中...”
青年语气有些悵然。
然而片刻后,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桀驁的笑意:
“不过倒也痛快!那老东西中了我的雷枪,应是比我先走一步。
我种凌一介乞儿出身,侥倖得了仙缘,踏入修行之路,活到现在,老子这一辈子已算知足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种凌斜睨望去。
只见不远处尸堆猛地炸开。
一具宛若小山的庞大身躯赫然立起。
那怪物浑身肌肉虬结,双肩高耸似山峦,油光水亮的黑色皮毛下青筋暴起。
最骇人的是它那颗狰狞的狗头。
血盆大口中涎水横流,猩红的双眼正死死盯住青年。
种凌嘴角掀起一抹讥讽:
“没想到你这等靠啃食腐尸苟活的野狗子,也敢欺到我的头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便有雷光闪烁。
“轰!”
雷蛇狂舞,撕裂暮色。
瞬息之间。
庞大的狗头妖物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碎肉。
而这一击也彻底耗尽了种凌最后的真元。
他身形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哇——”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出来。
种凌气息也隨之急速萎靡。
他望向灰濛濛的天空,轻嘆一声:
“我这一生斩妖无数,可惜这些故事,再无人可说。
不过是將这身修为,还给天地罢了。”
种凌忽地笑了起来。
俊俏的脸上,散乱的长髮垂落下来,只露出一双释然的眼眸。
“此间事了...”
“轰隆——!”
天际似有惊雷滚过,却又转瞬即逝。
待雷声散去,尸山之上已空无一人。
唯有一个巴掌大小、绣著云纹的储物袋,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在他先前坐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
身著灰色道袍的青年出现在乱葬岗。
他身上隱隱流转著淡金色的霞光,將四周阴秽尸气隔绝在外。
任霖目光掠过这片尸骸遍野的荒地。
最后看向一处尸山。
一个毫不起眼的布袋静静躺在污浊之中。
他上山,俯身拾起储物袋。
“这,便是道籙所言的机缘了...”
任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霞光流转,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