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永寧镇,眾生態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欸,小哥,可当心点!別一不小心掉到江里去了!”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提醒,打断了任霖的思绪。
他转头望去,正是那位蒙面船夫。
船夫早已注意到这位红衣道人,对方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
不像是普通散修。
更让他忌惮的是,自己修为已至炼气三层,竟看不透对方的境界深浅。
此刻心下暗忖,这恐怕是哪个魔修世家的公子外出游歷,自然多了几分客气。
任霖语气轻鬆地反问:
“掉下去会如何?”
船夫咧嘴一笑:
“这永寧江深处藏著不少水怪,蛇蟒蜥蜴之属最是常见。
凭小哥你这俊俏面容,真掉下去,指不定被哪个女妖看上,直接当作上门好女婿掳走,困在河底洞府里,一辈子都出不来咯!”
任霖若有所思。
他先前在穿越前看过的《聊斋》里,倒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情节。
俊俏书生被精怪掳走,或是缔结姻缘,或是惨遭算计。
船夫见他听得认真,愈发来了兴致:
“老汉还曾听闻,先前有艘海外商船在东海翻了船。
船上有个俊俏公子,恰好被海中龙王瞧上了眼。
不仅没伤他性命,反倒招为女婿,竟成了龙宫駙马!听说那龙女长得跟仙子似的,別提多润了......”
任霖不置可否地说道:
“说不定那龙女,也不过是蛇蟒所化的幻象,故意用美色诱骗我辈修士。这种传闻,当不得真。”
这话一出。
船夫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看向任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普通修士听了这种传闻。
要么心生嚮往,要么只当趣闻一笑而过。
哪会第一时间想到“诱骗”?
这般凉薄通透的心思,除了魔门中人,旁人可不会有。
他当即拱手笑道:
“小哥此言深得我心,果然是我魔门中人!”
“?”
任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我何时就成了魔门中人?
......
几个时辰后。
夜色渐褪,东方既白。
一轮红日跃出云海,万丈金光泼洒在江面上,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任霖沐浴在这霞光之中,只觉得浑身舒畅。
就在这时。
船夫猛地扯开嗓子,声音如作狮子吼:
“都醒醒!都醒醒!到地方咯——!”
“踏踏踏!”
急促的吆喝声瞬间惊醒了舱內熟睡的眾人。
一层船舱环境最差,挤满了求仙问道的凡人与散修。
此刻眾人爭相起身,脚步声、抱怨声交织在一起,
人人都想抢先挤到舱外,生怕落后一步错过了什么。
“別挤我!”
“你给我一边去!”
闹哄哄的乱成一片。
而任霖一整晚都待在甲板上,未曾回舱。
他自然是第一个踏上岸边的人。
任霖站在码头的青石板上,缓缓环顾四周。
身后是奔流不息的永寧江,浊浪滔滔。
面前则是依山而建的街市,青石板路蜿蜒向上。
两旁屋舍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巔。
人潮渐渐从船上涌下,码头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修士、凡人、商贩往来不绝,自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任霖心中暗自感慨。
这不过是蜈蚣门下辖的一个坊市。
规模便已如此庞大,布局如此规整。
那么管辖它的北圣宗,占据的面积又该有多大?底蕴又该有多深厚?
而北圣宗,也不过是梁国的三大宗门之一。
梁国在东华圣洲之上,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
那这天下,又该有多么辽阔?
想到这里,任霖只觉得胸中豪气顿生。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消,天地开阔。
“这天地之大,且容我任霖闯一闯!”
“林兄,你倒是动作快,这么快就下船了!”
柳飞阳挤开熙攘的人群,快步跑到任霖身边。
身后孔举人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任霖微微点头,目光仍流连在远处层叠的屋舍间。
柳飞阳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方才下船时,我试著邀那位同座的姑娘结伴同行。虽说她始终冷著张脸,可那模样確实標致,尤其是...”
他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个弧度,“当真是胸怀宽广。”
孔举人捋须摇头:
“这女子这般在外拋头露面,终究不合礼数。”
这话一出,任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柳飞阳摆了摆手便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林兄,孔老先生,一路赶路肯定饿了吧?我知道这坊市早市有一家老字號火锅,味道绝了!
小时候隨家中长辈来此,尝过一次便念念不忘。今天我做东,咱们先去垫垫肚子!”
“那走吧。”
任霖頷首应道。
他確实想借著这个机会,见识一番修仙界的坊市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孔举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柳小哥盛情难却,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柳飞阳见状,脸上笑意更浓。
只觉得自己此番仙途刚启程,便结交了两位投缘的朋友,前路一片光明。
三人刚要动身,一群打扮各异的人突然不请自来,
有眼神精明的汉子,也有涂脂抹粉的老妇人。
皆是人牙子、牙婆子的模样。
他们像苍蝇闻见了膻味般,“嗡嗡”地涌了上来,围在刚下船的人群周围,挑肥拣瘦般打量著。
柳飞阳眉头微蹙,连忙对任霖和孔举人说道:
“快走!別搭理他们!这些人都是给镇上的大户人家,或是道馆、商铺挑选下人的。
有的甚至是替人找试药的学徒、炼丹的杂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可別相信他们的鬼话。”
话音刚落。
一个牵著匹神骏大马、车夫装扮的汉子便挤了过来,对著三人拱手笑道:
“三位道友,看著像是初来永寧镇吧?
我这有宝马赶路,脚力迅捷,一天之內能带著三位畅游整个坊市,外加晚上的客栈住宿,一条龙服务,只要一枚惊蛰钱,三位可有需要?”
那匹马確实神骏,通体乌黑髮亮,肌肉结实,一看就是混杂了妖魔血脉。
柳飞阳想也没想,便摆了摆手:
“不必。”
车夫见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也不纠缠,只是不死心地又看向旁边其他人。
柳飞阳也没再多说。
连忙领著任霖和孔举人,从人牙子、揽客者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快步朝著坊市深处走去。
“这些人太难缠了,一旦搭话就甩不掉,还会漫天要价。”
走远了些,柳飞阳才鬆了口气,解释道。
“咱们去的那家火锅离这儿不远,步行一刻钟就能到,不花那冤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