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伤员的绝境  我有军魂护太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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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过,几点雪渣打到了脸上,周凡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

火把的光影下,面对陈惠九那双充满急切与不祥预感的眼睛,周凡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脸上的笑容散去,周凡微微低头:“王排长、刘队长和其他同志,都……就我和小云同志突围成功。”

话不用说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惠九抓在周凡肩上的手猛地一紧,隨即又无力地鬆开。踉蹌著后退半步,仰起头,对著漆黑的夜空,深深嘆了一口气。

一旁,石头髮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眼睛红得如同滴血。

“走,先去找赵三柱……”良久,陈惠九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大家抓紧时间,那里只有赵副班长一个人在保护伤员。”

……

时间在流逝,当天空化成深深的墨色时,1941年到来了。

周凡三人踩著积雪,举著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一处小山沟。这里的山路比之前更加崎嶇,积雪覆盖下隱藏著无数的坑洼与陡坡,稍不注意整个人就会落空。

深山里的所谓猎人小屋,更像是一个靠著大树搭建的窝棚。低矮、阴暗,被积雪和枯枝败叶半掩,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没人指点,根本发现不了。

推开虚掩的、用树枝和藤蔓綑扎成的破门,一股混合著血腥、霉腐和死亡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周凡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出来。

窝棚里没有光,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一般的寂静,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加阴冷。这座深山的猎人小屋,不像是一个避难所,而更像一座提前备好的坟墓。

“班长?老李?我们回来了!”石头压抑著激动,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明显的颤抖,交织著希冀与一丝恐惧。

没有人回应,只有寒风从木墙缝隙钻入时发出的呜咽。

陈惠九沉默著,从周凡手里接过了火把,踏入木屋。

热烈的光晕铺开,照亮了狭小、逼仄的空间,也將几个人的影子扭曲投射在木墙上。

地上,凌乱地铺著一层枯草,近十个人拥挤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像是凝固的破烂雕塑。

靠近门口的地方,一个抱著步枪的身影歪倒在墙根,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紫,嘴唇乾裂爆皮,呼吸微弱,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那是负责警戒的轻伤员赵三柱,赵副班长。

“柱子哥!”石头扑过去,探了探鼻息,发现对方还有一丝游气,只是饿晕、冻僵了过去。

陈惠九將火把插到墙头,快步走到里面,背影在光照中显得异常僵硬。

蹲下身,手指颤抖著,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依次探向那些蜷缩著的、最亲密的战友的鼻息。

一个、两个、三个……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一阵寒风灌进了木屋,吹灭了火把,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

……

简陋的土灶台上,架著一个豁口的破瓦罐,冒著淡淡水蒸气。灶台中的柴火,终於驱散了窝棚里的冰寒,一碗热水配杂粮窝头,將赵三柱又拉了回来。

赵三柱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艰难刨出来的:“附近一直有日偽军在搜山,我没敢生火……班长、老李、小王、刘娃,他们几个都没挺住……”

昨天分別时,这里还有十个从枪林弹雨中抢出来的伤员。如今,只剩下包括赵三柱在內的六个人。

那四名八路军重伤员,在不敢生火、缺衣少食、饥寒交迫的寒夜里,生命一点点、不可抗拒地流失殆尽。最终像山石一样,沉默地、绝望地凝固在了1941年元旦的凌晨。

“哇……老李哥……班长……”年轻的石头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乾草堆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周凡愣在原地,右手的食指又在微微颤抖,感觉吸入肺部的空气都带著冰碴,刺得五臟六腑生疼。

前天战场上的惨烈牺牲,是热血喷溅、轰轰烈烈的。而眼前的死亡,却是如此无声无息,缓慢而绝望。冰冷的生命消散,远比刺刀见红、子弹穿心更让人感到恐惧。

不光是石头,在场喝著热水的伤员们,都在低头掉泪。

“哭……哭什么!眼泪能淹死鬼子吗?!都给我憋回去!”

陈惠九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不容置疑的严厉呵斥打断了石头的哭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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