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谋士以身入局 云涌一六二二
汪文言:“不然呢?”
姚白白:“不,今日宴请,只是你我之间,曾相互视为敌,从来没有和先生畅谈,所以今天请先生饮酒,但求一醉。”
汪文言捧著酒杯,他意外,惊讶。
不过,他选择相信。
因为姚白白若心中有疑惑,回京的时候就会来问自己,而自己一定会將內心所想全盘托出,但姚白白没问,到此时也没问。
他只能相信,姚白白早就看透了他的谋划。
姚白白自饮一杯,然后手拿空杯。汪文言双手举杯,也一饮而尽。
姚白白给两人倒上酒:“先生当年最初为官,应该是从狱卒开始。在这个身份上,先生所作所为,无可挑剔。你守护监牢、管训犯人、收取贿赂、拿黑钱分赃。游走走官员与无赖地痞之间,干了不少不光彩的事情。”
听这话,汪文言笑得有些尷尬。
姚白白继续说:“就东厂所查,先生仗义疏財,接济朋友,凡认识你的人,只要走投无路,找上门来,你都能帮人一把,堪称大明版的及时雨。”
“但是,先生之谋,谋与算计,谋於自身,谋於党爭。”
“天下之谋,下谋,惊世之才。如本朝姚广孝、刘伯温。上谋,绝世之才。如先贤,武候、房谋、姜太公。”
“所以,先生之谋,所谋眼界太小,所谋心胸太窄,所谋不足以后世称颂。”
汪文言听得认真。
他听得出来,姚白白对自己的谋划,有称讚,称讚自己所谋相当高明。但也有贬低,在姚白白眼中,自己如困在笼中的鸟,如井底之蛙。
姚白白再次劝酒:“先生,请。”
姚白白连劝三杯之后,汪文言放下酒杯:“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吧,你这酒,算是替我送行了。是死间,还是別的什么,请直言。”
姚白白放下酒壶:“在朝堂上,我从来没有用正式的名称称呼过李氏朝鲜。我说一个名字,先生可知。”
“乔一崎。”
听到这个名字,汪文言思考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
姚白白:“先生在意的,只是文官。乔一崎是我大明的游击將军,萨尔滸之战。棒子光海君暗中偷偷授意朝军统帅姜弘立,让他跟努尔哈赤私下取得联繫,他的军队只是『出而不战』。”
“在明军战败的时候,光海君派出的朝军,开始趁乱抓捕明军,献给建奴贼首邀功。乔一崎被朝军抓了起来,绑起来送给了建奴。”
“乔一崎不甘受辱,先是试图自杀殉节,被阻止后,又趁机挣脱,最终跳下悬崖自尽殉国。”
“这一次祭祀萨尔滸战死的文武,没有他。”
“我要用光海君全家的血,来血祭他。”
“赴朝鲜,我选了一人。朝鲜宣祖李昖之孙,元宗李琈之子,光海君李琿之侄李倧。我要先生去当他的谋士,要钱,要人,要势,我尽一切可能支持你。”
汪文言听明白了。
他非常清楚姚白白要做什么。
汪文言起身,整理衣衫,而后面向东跪下,对天地一礼。然后说道:“你辱我,毁我,我之谋是想让你与东林同归於尽,你为何还託付这样的重任给我。”
姚白白:“你想当君子,何谓君子?”
“君子是道德品质高的人吗?非也,君子以义为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心中的侠与义,就在身边,你们眼中的锦衣卫是恶人,可你们是否知道,万历年三大征,无数锦衣卫去刺探消息,再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