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敲打 大明:崇禎太子,先跑为敬
“臣……臣以为……朝中……並无明显奸佞之徒。”
“宪之啊宪之,”朱慈烺嘆了口气,“你可知道,你一生清名,刚正不阿,为何如今却会落到这般进退维谷、事与愿违的境地么?”
“臣……臣愚钝……还请太子殿下明示。”
“就是因为你做事,总是不够果断!”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总想著面面俱到,处处妥帖,既要保全清名,又要维持大局,在是与非、进与退之间摇摆不定!
结果呢?往往是优柔寡断,错失良机,最后被那些毫无底线之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便如在拥立福王这件事上,你被那马士英耍得团团转吧?
你写给他的那封列举福王『七不可立』的密信想必此刻,正被马士英好好地珍藏在他的书房暗格之中吧?”
“殿下!您是如何得知此事?!”史可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看来,我说的没错了。我的出现,对你们东林一党而言,不啻於绝处逢生,想必是激动不已吧?
若非我今日闯入奉天殿,一旦福王正式登基,凭你们在『定策』之爭中全面溃败的局面,日后在这朝堂之上,还有多少话语权?
被排挤出中枢,甚至被清算旧帐,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所以,宪之,你今日前来,恐怕不单单是向我稟报福王归还监国印信这么简单吧?
你更代表著钱谦益、姜曰广、张慎言、刘宗周他们,来向我这个『新主』表忠心、寻靠山的,是也不是?”
所有的心思和算计都被揭开,史可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难当,却又无从辩驳。
看著史可法惨白的脸色,朱慈烺知道,大棒已经足够沉重,是该给一颗甜枣的时候了。
“没关係,宪之。我方才所言,並非是要责备於你。恰恰相反,这正是我信任你的表现,否则,我何必与你说这些肺腑之言?
那么,你且与我说说,依你之见,如今我大明朝廷,面对的最大敌人,是谁?”
提到国讎家恨,史可法脸上涌现出强烈的愤慨道:“自然是李逆!此獠祸乱天下,攻陷神京,逼死先帝,焚毁宗庙,实乃国之大贼,人人得而诛之!此仇不共戴天!”
“好,说得不错。还有呢?”
“还有……还有关外建奴,韃虏凶顽,屡次犯边。
不过臣以为,眼下其势未成气候,或可用『联虏平寇』之策,暂且与之虚与委蛇,先集中力量剿灭流寇为上。”
朱慈烺心中暗自摇头,果然如史书所载,史可法个人操守无亏,但在战略眼光上,確实缺乏雄才大略。
但他此刻並不打算直接反驳,他的目的不在於此。
“还有呢?”朱慈烺再次追问。
史可法被这接连的发问弄得有些茫然,他迟疑地摇了摇头:“臣愚钝,还请殿下示下。”
朱慈烺走到史可法面前道:“宪之,你身为兵部尚书,执掌天下兵马调动,朝廷如今真正能够如臂指使的军队还有多少,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左良玉坐拥武昌,拥兵自重,早已尾大不掉;郑芝龙雄踞福建,舟师纵横,几同藩镇;他们何时真正遵从过朝廷的號令?
而如今,拱卫南京,最为倚重的一支力量,便是以马士英为首的江北四镇——高杰、刘泽清、刘良佐、黄得功!
他们名义上归你兵部节制,但宪之,你捫心自问,若朝廷现在下一道旨意,命他们即刻开拔,北上进驻河南、山东。
你觉得,他们会听吗?他们会捨得离开这富庶的江南,去和李逆和多尔袞拼命吗?”
最后,他凝视著史可法一字一句:
“宪之,现在,你再告诉我——”
“这朝堂之上,最大的奸臣,究竟是谁?!”
史可法嘴唇哆嗦著,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三个字:
“马!士!英!”
-----------------
注1:史可法在定策问题上对的犹豫不决和瞻前顾后包括口出狂言在姜曰广的《过江七事》中有明確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