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璃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著华贵长裙，气质温婉的少女正呆呆地看著她。

少女身边，还站著几个同样家世不凡的男女。

是她以前的闺蜜，李嫣。

李嫣身边的几个男女，在看清洛冰璃的瞬间，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弄。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曾经的洛大小姐吗？怎么，洛家破產了？沦落到给男人当女僕了？”一个画著浓妆的女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嘖嘖，真是世事无常啊。想当初，人家可是连正眼都懒得瞧我们一下呢。”另一个公子哥附和道。

李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快步走到洛冰璃面前，拉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冰璃，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你怎么会……”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周凡。

那个在录像里，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李嫣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她下意识地鬆开了洛冰璃的手，后退了两步。

这一刻，洛冰璃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灌满了冰冷的寒风。

她看著曾经最好的朋友，在看到周凡后，那毫不犹豫的退缩和畏惧。

她明白了，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和她们平等交往的洛家大小姐了。

她只是一个魔王的战利品，一个会给身边人带来灾祸的，不祥之物。

极致的屈辱，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然而，就在她的情绪即將失控的剎那，周凡的声音，平静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女王的第五课。记住，所有不能杀死你的羞辱，都將成为你王座的基石。

挺直你的腰，看著他们。让他们知道，哪怕是我的僕人，也比他们更高贵。”

洛冰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曾被誉为冰霜之眸的眼睛里，也看不到一丝屈辱和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无视了李嫣等人，对著周凡，微微躬身，用一种无可挑剔的、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的姿態，轻声问道：“主人，请问您需要什么？”

这一声“主人”，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嫣等人的脸上。

他们预想中的哭泣、愤怒、崩溃，全都没有出现。

眼前的洛冰璃，仿佛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还带著一丝他们无法理解的……骄傲？

这种感觉，比看到她崩溃，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周凡满意地笑了。

他看都没看那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富家子弟，径直走到一个角落的货架前。

货架上，摆放著各种稀奇古怪、看上去毫无用处的材料。

他拿起一块灰扑扑的、像是发霉石块的东西，问老板：“这个，沉默者的假面碎片，怎么卖？”

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他瞥了一眼周凡，又看了看那块石头，懒洋洋地说道：“五百星空点，不还价。”

林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叫道：“老大，这破玩意儿就是一块烂石头啊！连星能波动都没有，五百块买它干嘛？”

周凡却毫不犹豫地付了钱，將那块“烂石头”收了起来。

他转身，带著面无表情的洛冰璃和一脸不解的林胖子，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店铺。

直到他们走远，李嫣才仿佛从梦中惊醒，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她……变了……”

……

回到风神阁，林胖子还是没忍住，问道：“老大，你买那块破石头到底有什么用啊？听证会上能用得上？”

周凡神秘一笑，將那块沉默者的假面碎片放在桌上。

“胖子，你觉得，一场精彩的戏剧，最重要的是什么？”

“呃……主角牛逼？剧情反转？”

“不。”周凡摇了摇头，“是沉默。”

“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所有人都期待著一个答案的时候，主角，却选择了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它会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所有观眾的喉咙，將他们的好奇心、期待感、焦虑感，通通推到顶点。”

“而这块碎片，”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石头，“就是为那一刻准备的，最好的扩音器。”

林胖子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周凡也不再解释，只是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明天，就是听证会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那將会是怎样一场，盛大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