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此恩我受,此身我走,我命由我不由天!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巨大的压力骤然释放,他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不稳。
也就在这时,他猛地扭头,看向倚在柱子上的陈默。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狂喜瞬间被一种混杂著震撼、感激与愧疚的复杂情绪淹没。
“小兄弟!”
赵刚一步抢到陈默面前,伸出的手却异常小心,想扶又不敢碰,颤抖著问,
“小兄弟,你…你这伤?是为了送药?快!王老,快救他!先救他!”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赤红地看向王济仁。
王济仁早已上前,伸手就要去检查陈默的伤口:
“小哥,你这伤太重!贯穿肩胛,失血太多,必须立刻处理,否则性命堪忧!快隨老夫进去!”
赵刚也在一旁说道,“小兄弟,別走了!看你也是有麻烦在身,你这麻烦,我赵刚替你扛了!”
“从今天起,就留在武馆!在这赤口县,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先从我赵刚的尸体上踏过去!”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留在武馆,拜师学艺,背靠赵刚这棵大树,无疑是眼下最安全、最光明的路。
但他的脑海里,却瞬间闪过临江古渡那艘燃烧的楼船,闪过张德海喷涌的血泉。
他是“浊水蛟”,是刺杀朝廷命官的钦犯!
赵刚是义士,铁衣武馆名声也很好,可他们终究是官府治下的势力。
这份救命的恩情,能大过通缉告示上的罪名吗?
他不能,也不敢把自己的命,赌在別人的选择上!
他猛地一侧身,避开了赵刚伸来的手。
“副馆主,不可!”
陈默的声音虚弱,语气却异常坚定。
“为何不可?!”赵刚又急又怒,“你救了小虎,就是我赵刚的恩人,是我铁衣武馆的贵客!”
“进了我武馆的门,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
“不……”陈默艰难摇头,“我自有安排,快去救小虎,別管我。”
他不能让人近距离探查他的伤口,那异常的恢復速度是秘密。
但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被“软禁”在这里,那样,一旦被发现“浊水蛟”的身份,他將毫无逃生的希望!
赵刚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却又被这少年自毁般的固执堵得说不出话。
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青色小瓷瓶,不容分说地塞进陈默的左手。
“拿著!”赵刚的声音斩钉截铁,“这瓶是我铁衣武馆秘制的上等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
接著,他又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就要往陈默怀里塞。
“你不愿留下,这钱总该收下!这是你应得的!”
“药,我收了,谢副馆主。”陈默喘息著,接过了瓷瓶。
“银子……不能要。”
“救小虎,非为財。”
“告辞!”
他语气虚弱却斩钉截铁。
说完,陈默用尽最后力气,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街市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串惊心动魄的血痕,和一个染血的孤傲背影。
赵刚的手僵在半空,捏著那张轻飘飘的银票,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沾染的、属於那个少年的温热鲜血。
他喉结剧烈滚动,虎目赤红。
最终,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饱含著敬意、感激与困惑。
“好一个……倔强如石、重义轻財的小子!”
“这恩情……我赵刚,记下了!”
他猛地转身,对著还在发愣的两名弟子下达死命令: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谁敢多嘴,我扒了他的皮!”
“现在,远远跟著他!看他去哪!別惊动!要是……要是他倒下了……立刻给我抬回来!用最好的药!听见没有?”
“是!副馆主!”两名弟子一哆嗦,慌忙领命追了出去。
王济仁看著消失的人影,又看看赵刚手中的药包和银票,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嘆道:
“金疮药接了,是为活命,务实。”
“五百两银票分文不取,是为本心,存义。”
“拖著那样的伤,硬是自己走了……这娃儿,心性之坚,血性之烈,实属罕见。”
他摇摇头,看向赵刚,“赵副馆主,別看了,快!救小虎要紧!”
赵刚这才如梦初醒,攥紧那包用血换来的救命药,转身朝著內院,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