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桩功百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这群“小萝卜头”,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八九岁,一个个睡眼惺忪,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抓出来,丟到演武场上。
他们穿著统一的灰色薄棉练功服,排成不算整齐的队列,努力模仿著前方石勇那如同铁铸般的標准桩架。
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內扣,仿佛要钉进脚下的青石板;双膝微屈,沉腰坐胯;双臂环抱於胸前,掌心虚含。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石勇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寒风,清晰地砸在每个孩子耳膜上。
他背著手,在那群摇摇晃晃的小身板间踱步。
他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已见魁梧,脸上褪尽了稚气,只有刻板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肩负责任而產生的紧绷。
手中的那根光滑油亮的硬木短棍,是他无声的权威象徵。
“金小宝!”
木棍的尖端,精准地点在一个圆润白净的小屁股上。那屁股的主人,正是外號“小元宝”的金小宝。
金小宝才九岁,家境殷实,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
汗水顺著他那张鼓鼓的小脸往下淌,在下巴尖匯聚,再“吧嗒”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两条腿抖得如同狂风中的细竹,小嘴瘪著,带著浓重的哭腔,声音又细又颤:
“石…石师兄…我腿…腿麻了!真…真站不住啦!骨头…骨头要碎啦!”
“收臀!沉胯!金小宝,站桩要的是『稳』如生根,『沉』如坠石!不是让你撅屁股!”
石勇的声音毫无波澜,木棍又在他努力想收回去却依旧微撅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再喊一次,今日午课多加半个时辰负重跑!”
“呜…”金小宝浑身一激灵,眼泪终於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在青石板上盪开两小片深色。
他努力想把撅起的屁股收回去,想把抖成筛糠的腿稳住,可酸麻胀痛的感觉如同无数小针在扎。
小小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生无可恋。
“嗤…”旁边不远,一声极力压抑的嗤笑传来。
发出声音的是“小快嘴”周明远。
他一张小脸也憋得通红,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流,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不安分,骨碌碌转著。
瞟著天上飞过的一只早起的小鸟,又瞟著金小宝那狼狈样。
压低声音对旁边同样咬牙坚持、黑黑壮壮如同小铁塔般的小石头张铁牛嘀咕:
“瞧见没?小元宝那裤襠底下鼓鼓囊囊,大腿根那儿准是又塞了东西的…”
“上回被石师兄当场逮住,罚得他绕著演武场蛙跳了十圈,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嘖嘖,真是记吃不记打!”
张铁牛闷哼一声作为回应,汗水顺著他黝黑粗壮的脖颈流进衣领。
他脚下的桩架远不如石勇標准,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子“稳”劲却透了出来。
双脚如同真的生了根,牢牢吸住地面,任凭上身因力竭而微微晃动,下盘却纹丝不动。
他努力模仿著石勇的动作,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对周明远的嘀咕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