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重重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手机突然响了，是財务老王打来的。

“梁总，机票订好了，六点五十，深城飞台北，两张。我已经让旅行社的人把票送到您办公室了，五分钟后应该就能到。”

“好，辛苦了。”梁子安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你也早点休息。”

“梁总您也是。”

掛了电话，梁子安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更深的夜色。

深城的夜晚已经沉寂下来，马路上只有稀疏的车辆驶过，路灯在薄雾中晕开一圈圈朦朧的光晕。

远处的机场方向，偶尔能看到飞机起飞的轨跡，红色的航行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渐渐消失在天际。

六点五十，他也会坐上这样的飞机，飞往台北。去见林正雄，去拿下那个足以改变世界的技术。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梁子安走去开门，门口站著一个穿著旅行社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拿著两个白色信封。

“梁先生，这是您的机票。”

他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深城—台北，ca1234，05月 02日 06:50起飞。

两张票，一张是他的，一张是李工的。

“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辛苦了。”梁子安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递给年轻人。

“不用不用，王经理已经付过费用了。”年轻人连忙摆手。

“拿著吧，这是小费。”梁子安把钱塞进他手里，“这么晚了还折腾，应该的。”

年轻人连声道谢，转身快步离开了。

梁子安关上门，把机票放在办公桌上。

看著那两张薄薄的纸片，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明天，不，已经是今天了。

今天早上，他就要启程去宝岛。

如果一切顺利，下午就能和林正雄签约；

如果不顺利……

他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不好的可能性。

掐灭手里的烟，他又看了眼表，凌晨一点十分。

距离出发只有五个多小时了，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宝岛的资料——新北市的地图、林正雄工厂的具体地址、附近的酒店信息，甚至还有当地的天气情况。

他要做最充分的准备，不能有任何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凌晨两点，三点，四点……

远处传来了环卫车的轰鸣声，深城，在晨曦中慢慢甦醒了。

梁子安关掉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一整夜没睡，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就是有奔头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意义。

他拿起座机，拨通了夜班前台的电话：“帮我叫辆车，直接到楼下等著。”

“好的梁总。”

掛了电话，梁子安走进办公室里的休息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26岁的脸庞依旧年轻，眼神里却藏著 46岁的沉稳和沧桑。

他擦乾脸，换了件乾净的白色衬衫，收拾好公文包，仔细检查了一遍护照、机票、钱包，確认没有遗漏。

一切就绪。

他走出办公室，锁好门，沿著空旷的楼道往下走。

大楼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的微光相伴，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迴荡，清晰得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走出大楼，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带著一丝清新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厂区门口，一辆黑色桑塔纳已经停在那里。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远远瞧见梁子安的身影，立刻推开车门迎上去，熟稔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梁总，去机场是吧？”

“对。”梁子安弯腰钻进后座，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皮革座椅，便隨口问了句，“李工还没到？”

“还没呢，要不要等他？”司机发动车子，却没急著掛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