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事织心局 你的修为真不错,归我了
“是啊,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紫叶李呢?”
“明明这么不合理,怎么就那么真呢?”辛枫呢喃著,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和十年前一样——
鲜血,竟然一寸寸从掌纹出渗出、漫延开、滴落在地,点点溅落在脚边一顶柳枝环上,意外的很好看。
辛枫缓缓回忆著:“青丘镇的河边有几株合抱的老柳树,掐上几枝柳条,两三交叠编成头环,缝隙处缀上淡淡的紫叶李花,很是好看。”
“那时候,阿姐比我高。每年我都会帮阿姐做一顶,但阿姐总是先把它戴在我头上,然后紧紧贴著我坐在河岸,一起笑著看晚霞,那晚霞比花还好看。
眼前的辛茱温柔地揉了揉辛枫的头髮,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脸上的疤痕:“小疯子,阿姐在这儿呢!你是不是不舒服?阿姐给你找郎中……”
辛枫摇了摇头,用微湿的袖子擦乾了脸,继续讲著:“后来,阿姐病了,阿爷不让我去打扰她……”
“我偷偷敲过门,阿姐说等她几日就好了。”
辛枫自言自语,眼圈泛红:“说好的几日,我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了柳花开、等到了紫叶李花落,没等到阿姐从屋里出来,却等到了镇上的郎中……”
“郎中摇著头走了,我知道,阿姐骗了我……”
“告诉阿姐,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辛茱颤抖著啜泣。
辛枫吸了一下鼻子,咽下了溢出的悲伤。他张开双臂,慢慢地拥抱著如今比自己还矮了一头的辛茱,却像拥抱著最熟悉的陌生人。
“要是真的,该多好……”
手指翻飞,再次结印,眼泪和嘴角的鲜血一同念著咒语,只是这次施咒显然大大损耗了心火,辛枫顿时萎靡了不少。
隨著咒印生效,怀中的辛茱也不再颤抖,而变得僵硬、无声,空洞的眼神一片漆黑。
四周熟悉的小院像是被火焚烧的绢布,渐渐剥离掉最令人心软的模样。
还是那片树林,还是跪著的辛枫,只是怀里不再是辛茱,而是那个诡异的小女孩……
辛枫从身后扣住女孩上身,右指掐住脖子,四周的黑色莲花慢慢绽开,面前的洛青守脸色凝重,刀指辛枫。
“不要动!不然……咳咳、咳……我就掐死她!”辛枫威胁道,只是说话都牵扯著胸肺的疼痛不已。
“你是怎么识破的?”洛青守不解,这等幻术无数人都深陷其中直至神销魂灭。
清元术,这是辛枫能掌握的最强咒术了,可惜限制太大——
刚刚进攻女孩时使用了一次清元术为自己爭取机会,却依旧没能得手。识別出幻术后,他又不得已第二次使用清元术来破局,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此时体內气血犹如滚油,沸腾灼烧不已,经脉处更是有如针锥。
看著辛枫並不回话,洛青守皱著眉头,只是並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被辛枫挟持的女孩更是毫无惧色,反而是辛枫自己气血逆行,有些难以为继。
“花,扶他躺下。”洛青守命令道。
辛枫忙吼著:“我说了!不要动!不然,我就掐死她!”
“哦?那你试试看。”洛青守仿佛看热闹一般。
辛枫咬了咬牙,洛青守的冷漠和女孩的冷静让他一时不该如何是好。
“试试会逝世的哦!”隨著咯吱咯吱地扭动声音,怀里的女孩竟然四肢完全反折,紧紧箍住了半跪在地的辛枫。
更令人可怖的是,女孩的脑袋竟然如同逐魂鸟一般生生转了半圈,天真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妖物!辛枫大骇,立即想要挣脱开,却四肢疲软动弹不得。
“大人让你躺下。”女孩歪著脑袋,平淡地用莲藕般的小短手把辛枫死死摁在地上,甚至一屁股坐在辛枫肚子上。
“轻点!”洛青守连忙嘱咐到,他分明看到辛枫都快被按进土里了。
此时的辛枫已经是无可奈何、任人鱼肉,甚至被女孩按进土里都只能闷哼一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如此力大诡异!
洛青守走到身侧探查了一眼,便用粗壮的手指直点辛枫膻中、鳩尾穴,一股真气柔顺地灌入辛枫体內,抚平了浑身经脉撕裂般的疼痛。
洛青守让女孩给辛枫餵了一枚白色药丸:“吃吧,不是毒药。我要是想害你,你早没命了。”
辛枫此时也被迫冷静下来,咂摸著口中药丸:白及、紫珠,还有其它几味药,都是止血镇痛的,可根本吞咽不了。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洛青守问道,他也没想到只是一个木牌,让这小子被踩了尾巴似的非要拼命。
“嗯?还不服?”
“大人,他好像说不了话。”
“鬆开鬆开!谁让你按那么死的?都快按成饼了!”
“哦!”女孩拍了拍手,从辛枫身上起开。
“咳、咳咳!咳咳咳……”辛枫终於喘上来了一口气,刚刚差点没被压死过去。
这小鬼妮子,跟一座山似的。
“小子,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当年那件的经歷者。”洛青守从女孩手里接过那枚旧木牌,轻轻放回辛枫的掌心。
“你既然不相信我,也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那你先问我吧!”
辛枫暗暗翻了个白眼:你见面先揍了我一顿,还怪我不相信你?
当然,这话也不能当面真的说出口,毕竟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没什么谈判的空间。
辛枫顺了口气,刚刚那股真气和药丸几乎在几息间便平復了快要暴走的气血,除了浑身筋骨如同散了架之外,並没有什么不適,属实了不得。
而一旁的洛青守也暗自惊嘆:只是一缕真气、一枚普通的药丸而已,这小子身体底子这么好?
“问吧,三个问题后就该我问了。”女孩吐了吐舌头,好像还没玩够。
辛枫微微行礼,小心问出那个自己苦苦追寻了数年的问题——
“辛家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