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星海漂流 崑崙镜引:星落归墟
皮肤传来的“滋滋”声先於意识回笼,陈凡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水直接砸在视网膜上,逼得他瞬间眯起眼。睫毛上沾著的沙粒被晒得滚烫,眨眼时刮过眼瞼,留下细微的灼痛感。他挣扎著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踉蹌著跌回沙堆,身下的赤红色沙粒顺著衣领钻进后背,与汗水混合成滚烫的泥团,灼烧著每一寸皮肤。
“林玥?”他沙哑地喊出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环顾四周,赤红色的沙丘连绵到天际,阳光將沙面烤得泛著扭曲的热浪,远处几株枯木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枝椏上掛著的破布在风中微微晃动,却不见半个人影。昨晚舔舐他脸颊的沙黄色生物早已消失,只在沙地上留下几串浅淡的爪印,顺著沙丘延伸向远方,最终被流动的沙粒覆盖。
陈凡撑著变形的考古铲慢慢坐直,剷头的玄铁被光球爆炸的高温熔得有些变形,边缘的锋刃卷了起来,却依旧透著崑崙玄铁的厚重感。他摸了摸脖子,崑崙石镜还安稳地掛在那里,镜面朝上,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嘴唇乾裂起皮,几道深纹里嵌著沙尘,左脸颊被晒伤成暗红色,手臂上之前被法则刃划伤的伤口已经癒合,却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疤痕,像一条细小的光带,在阳光下泛著微光——那是石镜净化归墟能量后留下的印记。
他下意识地摸向背包的位置,那里却空空如也,只有衣襟处还残留著背包带的勒痕。翻遍全身的口袋,最终只从衝锋裤的內侧袋里摸出半块被压碎的压缩饼乾,饼乾边缘已经受潮发软,混著沙尘结成硬块。陈凡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粗糙的粉末像砂纸一样刮过喉咙,难以下咽,他只能靠著唾液慢慢將其浸湿,艰难地吞咽下去。
视线扫过周围,沙丘的背风处散落著几具风乾的兽骨,骨头表面泛著诡异的黑色锈跡,与之前在星舰上看到的归墟侵蚀痕跡一模一样。其中一具兽骨格外庞大,头骨上长著弯曲的犄角,犄角断裂处的截面发黑,显然是被归墟能量腐蚀所致。陈凡走近细看,发现兽骨的肋骨间卡著一块破碎的金属片,金属片上刻著细密的纹路,与林玥战甲上的科技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一丝修仙者的符文韵味。
“这里曾经有过文明……”陈凡喃喃自语,心臟猛地一沉。他突然意识到,林玥的失踪或许不是意外——昨晚光球爆炸时两人被衝击波分开,以林玥的实力,大概率也在这片瀚海中挣扎求生,可这赤沙瀚海的残酷远超想像,没有水和食物,撑不过半天就会被活活晒死。石镜突然微微发烫,镜面映出远处的天际线,那里的空气正在扭曲,隱约有淡黑色的雾气在凝聚,一股熟悉的压抑感顺著毛孔钻进体內,让他浑身一僵。
一阵乾燥的风颳过,带著细密的沙粒砸在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刺。陈凡下意识地低头避风,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一抹诡异的黑色——不是乌云的厚重,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般,在淡蓝色的天幕上快速扩散,所过之处,阳光都被吞噬,留下一片暗紫色的阴影。那阴影移动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覆盖了小半片天空,空气中的归墟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连呼吸都带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归墟沙暴!”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清虚子残魂的警告瞬间在脑海中响起:“归墟沙暴藏著蚀能体沙粒,碰到就会被吸乾水分,连骨头都剩不下!”他猛地转身,拖著沉重的脚步在沙丘间奔跑,膝盖的疼痛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压下,每一步都陷进滚烫的沙粒里,留下深深的脚印,又被隨后而来的风沙快速填平。考古铲被他当作拐杖,撑著身体不断向前,变形的剷头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跡。
绝望在心底快速蔓延——放眼望去,除了赤红色的沙丘和几株枯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归墟沙暴的“呜呜”声已经清晰可闻,像无数冤魂在嘶吼,身后的温度突然降低,原本灼热的阳光被阴影遮挡,沙面的温度却在诡异升高,仿佛下一秒就要燃起火焰。陈凡的喉咙越来越干,嘴唇上的裂口渗出鲜血,被风吹得生疼,他咬著牙,强迫自己看向远方,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一道灰黑色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的沙丘凹陷处——那是一座半埋在沙里的石屋残骸,墙体由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堆砌而成,大部分都被流沙覆盖,只露出小半扇残破的石门和一段墙体。陈凡心中一喜,拼尽全力加快速度,跑到近前才发现,石屋的墙壁上刻著许多模糊的符文,这些符文的线条扭曲却熟悉,与星门和遗弃之地结界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古老、复杂。
他伸手触摸那些符文,指尖刚碰到石壁,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星力波动,符文的凹槽里积满了沙尘,却依旧能辨认出“守护”“遮蔽”的古篆含义。石屋的石门已经倒塌,堵住了大半入口,陈凡用考古铲撬动石块,碎石滚落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就在他钻进石屋的瞬间,身后的沙暴终於席捲而来,黑色的沙粒像暴雨般砸在石屋墙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屋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整个石屋都在微微震动。
陈凡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气,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暗紫色,沙暴中的黑色沙粒带著归墟能量,在石屋门口堆积成一小堆,接触到石壁的瞬间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看著那些不断堆积的黑沙,心臟狂跳——刚才再慢一步,自己就会变成那些风乾兽骨一样的下场。石镜贴在胸口,传来一丝温润的凉意,缓解著他紧绷的神经,也让他想起了失踪的林玥,心中的绝望又深了几分。
躲在石屋里,灼热感被石壁的凉意取代,可喉咙的乾渴却越发强烈。陈凡拿出那半块压缩饼乾,掰下一小撮塞进嘴里,饼乾粉末在乾燥的口腔里根本无法吞咽,反而颳得喉咙更疼。他用力咳嗽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皱紧眉头。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不断闪过林玥的身影、清虚子的残魂,还有那头琥珀色兽瞳的生物,疲惫和绝望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只想闭上眼睛睡去。
就在这时,胸口的石镜突然发烫,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稳定,不像预警时的灼痛,而是带著一股引导的意味。陈凡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石镜——镜面不再映出他的模样,而是转向石屋的角落,那里堆著一堆碎石和流沙,一块青灰色的石板半埋在其中,石板的边缘露出一点淡蓝色的微光,与镜面的光芒遥相呼应。
“有东西!”他瞬间清醒过来,拖著受伤的腿挪到角落,用考古铲拨开碎石和流沙。石板大约有桌面大小,表面刻著与墙壁相似的符文,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跡,显然是人为放置的。陈凡將考古铲插进石板的缝隙,用力下压,铲柄的木纹被他握得发白,石板终於被撬起一道缝隙,一股湿润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带著淡淡的星力清香。
他用尽全力將石板推开,石板下方赫然出现一个半米见方的水洼,水洼里的水呈淡蓝色,清澈见底,水面泛著极淡的星力波动,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光。水洼的底部铺著一层白色的晶石,晶石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正是这些光芒让水保持著流动,没有被蒸发。陈凡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捧起一捧水,水的温度微凉,顺著指缝流下,滋润著乾裂的手掌,他迫不及待地將水凑到嘴边,甘甜的滋味瞬间传遍全身,乾裂的喉咙像是被甘霖滋润,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连续喝了好几捧水,才终於缓解了乾渴,水洼的水位却没有下降多少,显然这些水是由底部的晶石持续供给的。陈凡看著那些白色晶石,认出这是星衍洞天残卷中记载的“聚水晶”,能吸收空气中的水汽凝聚成水,是修仙者在荒漠中必备的物资。他心中一暖——这座石屋显然是古代修仙者留下的避难所,这些聚水晶和符文,不知道守护了多少人的生命。
就在他准备用手掌舀水洗脸时,石屋外突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声音很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沙粒上,带著规律的节奏,不像是野兽的杂乱蹄声,反而像人的脚步。陈凡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身边的考古铲,躲到石屋的石柱后,透过石缝向外望去——沙暴已经减弱了一些,暗紫色的天空下,一道高大的黑影正朝著石屋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石屋门口。
一道长长的黑影从门口投了进来,落在地面的水洼旁,將淡蓝色的水光都遮住了。陈凡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黑影的主人缓缓走进来,手里握著一把比人还高的石斧,石斧的斧刃异常锋利,边缘沾著黑色的血渍,血渍还在微微发光,带著浓郁的归墟能量气息。黑影的身体挡住了门口的光线,陈凡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看到他穿著破烂的兽皮,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与归墟侵蚀的痕跡一模一样,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