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眠的家人 布衣宰辅
原主是个皮猴子,仗著家里人疼爱,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家里的生计艰难从来没有引起他的在意,每日只知和五六岁的小屁孩们耍猫逗狗。
全然没有如村里其他同龄人的成熟与担当。
原主可以浑浑噩噩,没心没肺,逍遥自在,他林景行不行。
想起家里的贫穷光景,家人的落魄瘦弱,无不令他揪心。
可如何改变家里光景?
他迷惘了,大燕是元之后的朝代,他一个土木老哥,製糖,做肥皂,制玻璃,这些都不会啊。
而且细究起来,白糖和肥皂,他没记错的话,宋元时期就已经普及了。
製冰?也不成,硝石是军用物资,朝廷严格把控,很难买到,而且如今是隆冬时节,製冰也没什么用。
上山挖草药之类的,这个季节肯定也不用想了。
河州是“西陲重镇”、“茶马互贸中心”,经济贸易兴盛,有门路可以取到茶引,往內地贩茶,但这种行当明显不是林家可以窥伺的。
愁人啊。
失眠的不止林景行一人,还有四个大人。
堂屋里,王氏坐在炕上,翻过来翻过去,不时唉声嘆气。
“咋了,又有什么糟心事?”
林全德感受著老婆子搞出来动静,只得无奈发问。
王氏操心惯了,心里藏不住事,此时乾脆翻身坐了起来:“老头子,我是担心景娃子啊,挺大个孩子了,一天天瞎玩,这次差点…差点就折了。可不能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了,得给他找点事干。”
林全德被说中心事,睡意全无,也裹著被子坐了起来:“景娃子身子单,能干什么事?我教他拳脚功夫指定是不成,读书前些年光景好的时候又不是没试过,不是送去开蒙了嘛,根本静不下心念书……”
说到林景行的性子,王氏就来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还说呢?还不是让你们惯的,打不得,骂不得,结果给惯出这么个性子,这以后可怎么办呢?家里男人又老的老,伤得伤…”
老爷子听著数落,没有反驳,他这些年確实过於娇惯这个孙子了。
王氏数落了两句,便將嘴闭上了。
眼下责怪已然无用了。
唉——
寂静的夜里,只听得老两口长长的嘆息。
“咋的不睡?”厢房里,林长盛看了一眼已经入睡的女儿,又看了看蜷著身子缩在炕角的媳妇马氏,压低声音询问。
马氏贴著墙,听隔壁儿子屋里的动静,久久才回话,语气中满是后怕:“睡不著,一闭眼就想到娃儿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模样,心就揪起来疼。可是把我嚇坏了,娃当时喘气都弱了,那…那手,冰得和铁一样,我还以为…以为…呜呜…”
说到此处,马氏泣不成声,话里话外透著浓浓的不安。
她不敢睡,她怕自己睡一觉起来,儿子就不见了。
林长盛嘴笨,不懂得怎么说好话哄媳妇,只默默靠过来,搂住妻子。
马氏抽抽嗒嗒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息。
良久,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坚定的说道:“不能再让他整天乱跑了,要给娃找点事干,要把他这猴儿似的性子磨一磨。”
林长盛向来是个没主见的,老实的很,是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老黄牛:“要不,问问爹娘他们再说?或者我教他木匠活?”
“你…唉,算了,问问也好。”
马氏知道自家男人的性子,几十年都没改过来,便不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