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尘埃落定 布衣宰辅
“啪!”
县尊惊堂木一拍,下方衙役立马噤声。
苏定州下令:“带人犯!”
衙役附和:“带人犯~”
少顷,老道士与李婉莹被押解上堂,俯跪在地。
“张云松,今有狄道县人士李婉莹状告你贪恋美色,幽禁女子,行不轨之事,更胆大妄为,坑杀其友周磊,你可认?”
老道面色惶恐,却不肯承认:“小老儿將李婉莹收留道观,乃是我二人情投意合,只因近日起了口角,才诬告小人。至於周磊是何人,小老儿不知。”
啪,惊堂木又是一拍:“一派胡言,你已年逾五十,形貌猥琐,六根不全,那李婉莹大好年华,又出身大户人家,岂会与你情投意合。”
老道士哑然无声,片刻后又辩驳:“那李婉莹偏爱我这种相貌,也未可知。”
“你且看来,这毒杀周磊的丹方与你往日所书,墨色一致,都是少有的褐色,你又作何解释?”苏定州拿过两张纸,再次问询。
老道士辩驳:“许是巧合,如此墨色少有,但並不是不能寻得,且字跡不一,显然不是小老儿所写。”
苏定州听完,冷笑一声:“哼,就知你不肯招认。”
“来啊,取水来。”
衙役闻言,带上两罐水,一罐是普通的水,另一罐是道观里的井水。
待讲完两种水的区別,下令衙役开始研磨。
墨条是同一个,只用的水不同。
研墨完毕,苏定州让老道士分別用两种墨水写字。
老道士不疑有他,以为只要字跡隱藏好,就不会露馅,提笔就写。
待写完,苏定州狡黠一笑,晾乾墨跡,將两张纸举起:“你且看来,这两张纸墨跡顏色如何?”
老道士抬头一看,瞬间慌神,那用井水所磨的墨跡写的字,居然变成了与丹方一致的棕褐色。
“大胆的张云松,你观中井水不同於其他的水,是酸水,遇到植物墨,就会使墨色变黄褪色。”又將刚才写的纸片,丹方,还有老道士先前写的笔跡,各撕下一角,放於火上“你再看,这井水研成的墨,写下字后,燃烧时烟雾更多,会產生怪味,与平常纸不同。”
“百里之內,酸井水只你白云观中有,可见这三张纸用的墨都是由你观中井水研製。你莫非还要抵赖是有人跑去你观中打了井水,带回来专门研墨,而后写下丹方吗?”
现成的证据摆在面前,老道士跌坐在地,哆嗦著老实交代。
原来是年前,那周磊与其相好的李婉莹来观中拜会,找他求籤。
求籤时那周磊问他何以长生,他本想答不知,可见李婉莹貌美,与亡妻有几分相像,就支开李婉莹,告诉周磊他有一丹方,服之可以延年益寿。
周磊闻言大喜,言可以用倾家荡產换之。
老道士便告诉他不要家財,只要李婉莹陪他睡三晚即可。
周磊痴迷求仙问道,当即应允,当夜便丟下李婉莹在观中。
未想那李婉莹刚烈,三日都未叫他得手,心有不甘下,决定毒杀周磊,便写给他一张毒丹方。
其后,將李婉莹毒哑,带回观中,为逼其就范,杀了狗,尸体镇於铜钟下,將血跡指示李婉莹,谎称是周磊尸体,果然让其恐惧下就范。
期间为防其父母报案,每月通书信於家中。
没想到被人看出端倪。
其实林景行原本也对案件一筹莫展。
直到发现那墨跡和纸张的不同,想起前世的化学知识才恍然大悟。
酸性水研製植物墨,会使墨跡褪色发黄,且腐蚀纸张,使纸张脆薄。
燃烧后其中的硫,矾等物质会发出刺鼻味道。
再联想到观里那口酸水井,才確定丹方上墨跡是用井水研製。
老道士供认不讳,签字画押后,数罪併罚,判了秋后问斩。
李婉莹得以和父母还家。
一场误打误撞下发现的案件,至此尘埃落定。
白云观自此名声大损,香火钱大概率要少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