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还没亮，白阳就向队里借了马车，和舅舅庞红军悄悄地把那头巨大的黑熊抬上了车，用厚厚的草蓆盖得严严实实。

“阳阳，这玩意儿……咱们真拖去镇上卖？”庞红军压低声音，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这可不是鱼，这是熊瞎子，太扎眼了。

“嗯，去镇上。”白阳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这东西，只有一个人收得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么大一头熊，整个堪加镇，除了黑市里的刘大爷，没人敢收，也没人有那个实力收。

供销社更加別想了，这玩意儿要是拖过去，肯定要引起轰动，不適合。

两人坐上了马车，再次踏上了前往堪加镇的路。

到了镇上，他们没有经过人多的地方，而是轻车熟路地绕到了镇西那片废弃的砖窑厂。

清晨的黑市人还不多，三三两两的。

白阳让舅舅在窑厂外一个僻静的拐角守著马车，自己则独自一人进了黑市，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地方。

刘大爷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裹著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热茶，像一尊入定的老佛。

“刘大爷。”白阳走上前，声音不大。

刘大爷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弄了点好东西，想请您看看。”白阳也不绕弯子。

刘大爷这才缓缓睁开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白阳一番，慢悠悠地说道：“你小子，每次来都没小事，走，带我去看看。”

当刘大爷跟著白阳来到爬犁前，白阳伸手掀开草蓆的一角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刘大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示意白阳把草蓆全部掀开。

当那头巨大的黑熊完整地暴露在眼前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色。

他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快步上前，直接掰开熊嘴，仔细查看那满口雪白的獠牙，又伸手在熊身上最厚实的背部皮毛里摸索著，感受著皮板的厚度和柔韧度。

围著熊尸转了两圈，像一个最挑剔的古董商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最后，他伸出枯瘦的手，在白阳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好小子，你比你外公当年还猛，不开玩笑，这玩意儿，只有我能收，其它人都吃不下！”

白阳笑了笑：“当然，您的路数多，谁也没有你的生意广。”

说完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早听名公说过，刘大爷混了这么多年，认识很多有钱人，这东西给他，分分钟就消化了。

刘大爷没有多废话，他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直接报了个价：“三百二十块，不能再多了。”

“这熊皮破了相，弹孔太多，不然价格还能再高点。”

“要得！”白阳爽快地答应了。

这个价格，也是他心里预想的价格。

“但我还要一张自行车票，你有没有？”但人精如他，当然还要另外加一点。

“你这小子……”刘大爷不高兴了：“我给你实诚价，你怎么还玩心眼？哪能再加？一张自行车票多贵，你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