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埃里克，关於企鹅提出的合作框架，我认为有必要和你们深入探討一下细节，尤其是在本地化內容和长期技术协作方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

程鸥的助理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將一个移动硬碟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程总，东西拿到了。对方確认，研梦科技內部一切正常，並未察觉任何异常。”

程鸥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个小小的硬碟上。

他没有立刻去碰，只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脸上掠过满意的神色。

“手脚乾净吗？”

“绝对专业，不会追查到我们这里。”

程鸥微微頷首，这才伸手將硬碟拿在手中，仿佛掂量著其蕴含的分量。

“很好。”程鸥吐出两个字，將硬碟连接上自己的电脑，

“让我看看，这位运气不错的学弟，究竟藏著什么底牌。”

程鸥的嘴角，不自觉间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相信，凭藉这些核心机密，聚美必定能在接下来的竞爭中，抢占先机，甚至將那个潜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硬碟连接后，程鸥快速瀏览著文件目录，眉头微挑。

里面的內容看起来確实像模像样：

《小红薯平台v1.5推荐算法核心逻辑（草案）》、《社区氛围与用户增长模型构建》、《美妆垂类初期运营策略及kol合作框架》……

文件名起得极具诱惑力。

程鸥按下內部通话键：“让智强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智强，聚美的高级技术总监，是程鸥回国创业时的核心班底之一，技术扎实，值得信赖。

片刻后，张智强推门而入：“程总，您找我？”

程鸥將显示屏转向他，手指点了点上面几个关键文件，语气平静：

“嗯。通过一些行业內的特殊渠道，拿到了一些关於研梦那边正在规划的技术和运营资料。

你来看看，里面的东西有多少参考价值，他们的技术思路和我们相比，有什么特別之处。”

张智强心领神会，不再多问，拉过椅子坐在了电脑前，专注地开始瀏览起来。

“这份算法逻辑……”

张智强滚动著滑鼠，时而点头，时而蹙眉，

“框架看起来很新颖，引入了社交关係和內容协同过滤的混合模型，这点和我们目前的纯协同过滤不太一样。

不过里面有些参数设置和实现路径看起来有点……过於理想化，或者说，存在一些逻辑上的模糊地带。”

张智强又点开那份用户增长模型：

“这个模型构建的思路也有点意思，强调了种子用户的精细运营和社区文化前置培育，和我们之前更依赖流量轰炸的模式差异很大。

但是这里面引用的几个基础数据源，感觉像是预设的，缺乏实际验证……”

程鸥听著他的分析，不动声色地问道：

“所以，你觉得这些东西，是真是假？有价值吗？”

张智强谨慎地回答道：“程总，单从技术文档的角度看，这些文件的专业度是够的，不像是外行胡乱拼凑的。

里面的很多想法也確实能给我们带来启发，甚至暴露出我们之前可能忽略的一些细节。但是……”

他顿了顿，指著屏幕上的一处代码片段和一个数据接口说明：

“这些关键部分写得云山雾罩，似是而非，像是故意留了一手，而且，我总觉得有些地方逻辑不太自洽。

说它是真的，它不够完整；说它是假的，它又显得太像真的了。

更像是一份半真半假，用於內部討论或者说是误导他人的版本。”

但张智强没有察觉到，在他仔细研究那份算法核心逻辑时，一个极其隱蔽被王皓偽装成普通日誌上报功能的脚本，已经隨著他访问文件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激活。

並尝试与聚美內部网络的某个非军事区dmz埠建立了一个极其隱秘的连接，开始小心翼翼地窥探外部ip和网络环境特徵。

“半真半假才最像真的，才能让人放下戒心去研究。”

程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张智强的判断很满意，

“不管怎样，这里面肯定有值得我们借鑑和警惕的东西。智强，你组织核心的技术和產品团队，成立一个临时项目组。

专门负责研究和借鑑这些思路，儘快拿出一份针对性的优化方案给我们自己的平台。注意保密级別。”

“明白，程总。”

张智强郑重地点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老板的指令和这些颇具启发性的资料本身，让他暂时压下了那丝不安。

他拷贝了硬碟里的关键文件，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程鸥独自留在办公室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已经空了的硬碟接口位置。

“孟南学弟，”程鸥低声自语，有些兴奋，

“就算你的核心是七分真三分假，这七分真，也足够让我看清你的路数了。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研梦这边的视频会议仍在继续，孟南与帕罗奥图的团队就《我的世界》本地化的一些技术细节进行著深入的討论。

这时，孟南注意到王皓的身影在办公室玻璃门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朝他打了个手势。

孟南心领神会，对著麦克风说道：

“关於这个资源加载优化的问题，我想阿齐兹更有发言权，让他先跟大家分享一下他的见解。我需要短暂离开几分钟处理一件急事。”

阿齐兹在屏幕那头挑了挑眉，立刻接话：“当然，这个问题我们之前探討过……”他流畅地接过话题，確保了会议的连贯。

孟南暂时关闭了自己这端的音频和视频，对著门口道：

“皓子，有结果了？”

王皓快步走进，將电脑放在孟南面前，屏幕上是一个自定义的数据监控面板，几条关键日誌被高亮显示。

“南哥，確定了。对方的技术人员在我们预设的算法逻辑文件里触发了不止一个追踪节点。

我们部署的脚本没有进行任何主动的入侵行为，而是被动记录了对方系统在解析文件时，无意间泄露出的数字指纹。”

王皓指著一条条日誌解释道：

“这是对方出口ip的精確地理信息，锁定在朝阳区聚美优品总部大楼。”

“这是他们內部网络在请求我们埋藏的偽api接口时，http请求头中携带的独特瀏览器內核版本与插件组合，这个组合在公开的网际网路指纹库中与聚美內部办公系统的特徵高度吻合。”

“最重要的是这个，”王皓放大最后一条记录，

“他们在尝试运行我们的一段示例代码时，其javascript引擎反馈的系统环境变量和註册表信息片段，

经过我们的特徵库比对，与聚美技术团队统一配发的开发机镜像特徵完全一致。”

王皓总结道：“所有的被动指纹信息，像散落的拼图，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清晰的图案。

证据链是完整的，而且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的，可以百分百確认，昨晚和刚才在窥探我们蜜罐的，就是聚美。”

孟南的目光扫过平板上那些证据，並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果然是你……程鸥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