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暴力討债 皮影密码
那个螳螂男眼看著李晓雨推著垃圾桶一闪而过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等他意识到光头出事了,想去救人,又怕张林飞跑了。直到听到最后的撞击声,他一跺脚,从拐角处跑出,却不料迎面就被李晓雨拿扫把乎在脸上。
螳螂男后退几步,没等他站稳,李晓雨调转了手里扫把的方向,一记闷棍敲在他头上。她手上力道没松,脸上却一惊一乍,显得自己多无辜似的,“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螳螂男脑门儿疼的发麻,人愣在那里,她又咬著后槽牙狠狠补了两下。对方疼的呜哇乱叫,弯腰抱住脑袋双手在上面猛搓。
李晓雨像是受到惊嚇似的扔了扫把。她跑进拐角时,张林飞正挣扎著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怀表,看到她身影从逆光中跑来,他又將那怀表收了回去。
她跑过来蹲下,抓著他的肩膀焦急问道,“没事吧?能起来吗?能走吗?”见他点头,她便拉著他的胳膊试图將人扶起来,前两次都失败了,她有些急了,“大哥,你自己使点劲儿啊。我只是个弱女子!”他脚下发力,这才在她的搀扶下,稳稳噹噹站住身形。
李晓雨搀扶著张林飞从拐角出来时,远远看到那螳螂男正在从垃圾桶里將光头男捞出。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那两人也顾不上再回来找张林飞了,一瘸一拐著跑了。
李晓雨往街上扫了一圈,目之所及没找到一辆计程车。她拿手机出来打车,却发现前面有58位在排队。她想到那个开三蹦子的大姐。那天她回去就將大姐的名片扔了,后来又从垃圾桶找出来拍照,准备找交管部门举报,却被妈妈叫吃饭打断了。
她从相册翻出照片,拨通电话,简单说了眼下的情况和所在位置,大姐承诺三分钟內会有人来接。李晓雨半信半疑,结果掛电话后过了两分钟,一辆封闭式三蹦子就停在了她眼前。司机是个又黑又瘦的大姐。
车子出了湘子庙那条巷子,停在一家药房门口。因为张林飞死活不愿意去医院,儘管满脸是血但依然强调自己没什么事。直到在药房清理完伤口后,李晓雨才相信他说的,看著確实没什么事。只有嘴角一块淤青,额头有一条划伤的口子,脸上的血全是那条伤口的,但其实伤口並不深。
处理完后,两人还是坐大姐的车子往工作室走。
“今天、谢谢你。”车厢里,张林飞看向正在给奶茶插吸管的李晓雨,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见她无所谓地摆摆手,也没有追问。他眼里生出坚定,主动开口解释:“我妈是癌症去世的,看病花了很多钱。我爸的工资只够保证家里的基本开销,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实在没办法,才找了这些人。”
他口中的那些人,李晓雨猜到大概率是放高利贷的。怪不得他要到处打工,现在她再想起那五万块,心里便没那么不爽了。至少帮他解决了问题。
“害,没事儿,事情总会解决的。”她喝了一口奶茶,眼镜直视前方,淡淡应道。其实这样的拮据窘迫、四处逃债的日子她也有过。她懂他的艰难。
风从窗户缝隙处灌进来,扬起她的髮丝。这一刻,张林飞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原来没有的情愫。这是第一次,有人奋不顾身的跑向他、拯救他、安慰他……
下车后,李晓雨已经想好怎么跟大姐討价还价了,对方却只收取了正常费用。她意外失笑,真应了那句老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甚至都有点好奇“包打听”的这个组织是怎么运作的。
两人进了院子,坐在石桌旁喝茶的马骏看到李晓雨衣服和手上全是血,“腾”地一下站起来衝到她身边,双手扶著她的肩膀上下查看,“怎么啦?”
李晓雨將奶茶放到桌上,“我没事。刚好遇到他被人打劫,这些血都是他的。”
马骏拉著她的手查看,刚好碰到了她的虎口。李晓雨疼得大叫一声,手心朝上才发现虎口处破了。应该是被扫把杆剐到的。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能弄伤她!”马骏眼眶血红,愤怒地盯著她吼道。李晓雨被嚇得颤了一下,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怪异之处。他说的是“弄伤她”。这话如果是对张林飞说的就没问题,可他死死盯著她,明显是对她说的。
一旁的张林飞也觉察到了马骏的异样,李晓雨毕竟是为救他才受的伤,他心里愧疚,便上前劝阻,“她是为了帮我……”话都没说完,他就被马骏一把推开撞在了石桌上。
“你他妈给我离她远一点!”他恶狠狠地盯著差点摔倒的张林飞,像护食的野兽,眼神中满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