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素纸装千秋
黄三点了点头,“应该是吧,今天周六啊,这帮小蚊崽肯定在一起玩的。”
两广对小孩子有许多种叫法,什么小老哥,小蚊崽,重点都放在一个小字。表达亲昵的爱称。
莫惊春已经很多年没有“周末”的感受,听到是周六的时候,还要反应一下才能反应过来,想到学校周六会放假。皱眉又问小朋友们是不是在黄家楼上。
黄三懵懵然,反问黄三嫂,“哎,小老哥们去哪里了?”
黄三嫂忙著给人端粉,嘴不慢,“哪里知道他们一天天跑哪里去?哎呀不用著急的,就像小鸡仔一样,天黑他们会回笼的。”
黄三听完也嘿嘿笑起来,让莫惊春放心,“永寧才多大?星河仔又乖,我家肥崽也跟著,他们几个心里都有数的,不会跑远的。可能就在巷子里面谁家玩捏?我们小时候不也这样吗?”
没错,莫惊春小时候也是这样,和街里街坊年龄相仿的小孩这样相伴著长起来的。父母或忙於生意或上班,周六日也没空管他们,孩子们成群结队,东一家西一家地消耗周末的时间,家长们也互相帮衬,从不计较。
但莫惊春就是觉得心难安。
不知道是药物残余的影响,还是別的什么情绪——比方说对莫星河轻微自闭症状的担忧。这小小孩子近乎哑巴,会不会因为这样的障碍会被別的孩子欺负?
他离家十多年了,永寧治安如何?会不会有人贩子?
越是想,心里越是紧张。
莫惊春交代舒渊帮他关掉纸扎铺,舒渊还愣了一下。
“啊?好像说这么多年纸扎铺都没关过啊。”
莫惊春没心思听,挨家挨户问莫星河和他的小伙伴的去向。
相比他的焦虑,其他家长放鬆很多,还都劝他不用紧张,和黄三嫂一样的一句“天黑会回家的”,都觉得卖席巷家的小孩从小被教育不吃陌生人东西、不跟陌生人走,没必要担心。
不放心的莫惊春从巷头问到巷尾,打算沿著巷子出去找一找。才走到岔路口,就跟勾著外套懒懒散散走来的莫问枕打了个照面。
像是熬了一整夜,莫问枕眼下有点青黑,明明就算耷拉著眼皮子,也已经看到他了,还要往他身上直直撞上来。
莫惊春懒得跟他置气,没有一点让路的意思,毫不客气也直直撞上去。
两个不文弱的男人都后退半步,莫问枕松鬆散散地歪头看他:“有人死了啊?赶这么急去帮搭灵堂啊?”
纸扎铺的业务里,有搭灵堂这一项的。
莫惊春脸色一沉,不想多理这莫名其妙的堂侄,“去找星河。”
“嗯?星河仔不见了?”
莫惊春已经往前走,没料到莫问枕竟然跟在他后头,跟著问:“是不是在肥崽家啊?还是安仔家?他们几个小老哥都很懂事的,不会乱跑的。”
莫惊春太阳穴又突突跳疼,偏头看吊儿郎当的莫问枕,烦躁得很,“都问过了,不在。”
“哎呀,那有什么要紧——哦不是窝,小孩子不见了,真的蛮要紧窝。”
也不知道莫问枕是不是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前半句还是懒洋洋的,后半句突然认真凝重起来。
人也一本正经看著他,“蛮严重的,如果都不见了,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