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没听过 白鹿仙族志
白昭武冒著生命危险去救陈柄,这就说的通了。
沈鸣懊恼苦笑,他早该想到的。
白鹿村中的教书先生,不就是姓徐么?道院当年那桩旧案,也是一位姓徐的道院弟子。
当年关琦禄卖出的丹药里有他炼化过的无忧草,要控人为傀,便是被当年在熙州道院还年轻的朱先生发觉。
关琦禄那时候还不仅是佟佳氏的管家,尚且有军职在身,坐镇西北的神庭也不是左院。
关琦禄调遣旗军三千骑,以灵桥境修为追杀捉拿潜逃江南的朱先生,却被这位堪称传奇的朱先生以凝丹境越境逆伐。
芒山中精锐旗军列阵封锁,被关琦禄被打碎的六道法相碎片波及,全军覆没。
此役过后。
关琦禄被褫夺了爵位军职,被佟佳氏保下做了个管家,销声匿跡许多年。
今年伤重难以继续闭关,才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也才被陈柄一剑斩杀。
世仇得报……这就难怪白昭武会冒著生命风险救出魂魄重伤的陈柄了。
沈鸣越想越是有理。
若不是那位曾从江南归来的西北天骄,谁能在这西北乡野里教出白昭武这样的弟子?
若是这位朱先生也有意於江南的事业……那的確是意料不到的惊喜。
一位三十年前便能凝丹逆伐灵桥的天骄,江南进修养伤十年,回归西北教书育人十年,而今战力到了什么地步……沈鸣双眼一亮。
自左院坐镇西北,朱先生得以现身开办书院,却绝口不提修行界事,没想到竟有这般后手。
这位朱先生既然想藏,那自然不该由他点破。
沈鸣握住白昭武的手,眼神热切,郑重道:“是了,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
白昭武:?
白昭武试探问道:“沈司佐,你知道什么了?”
沈鸣摇头微笑道:“我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昭武:?
白昭武:……
不是,他有病吧?
白昭武试探道:“沈司佐是谁的人?”
沈鸣疑惑道:“我能拿出四神庭的信物,你还不知我是什么人么?”
白昭武:……
好了,確认了,他真的有病。
沈鸣尷尬咳嗽一声,双手食指中指两两相併,无名指小指亦然相併。
双手交错顛倒。
印诀指缝之间,游出一一枚黑红两色真息凝聚成的玉龙。
沈鸣郑重道:“亥辛社,沈鸣。”
玉龙红质黑章,灵动威严,龙鳞暗红如有火將燃,双瞳漆黑深邃。
其上真息极为暴烈,除却作为信物使用之外,白昭武隱隱觉得似乎还有其余迫不得已时的攻伐妙用。
夜沉甸甸地压在连绵的寒山之上,也压在营帐的帆布上,压得篝火的余烬都不敢爆出半点星火。
这寂静被砭骨的冷风削得极其锋利,无声地掠过帐篷的缆绳。
白昭武肃然起敬,沉默良久,望著沈鸣,摇头道:
“没听过。”
……
……
夜的寂静,是有重量与锋刃的。
风在紧绷的麻绳上催生出一种细微如呜咽的震颤,旋即被更广大的沉默吞没。
冻土坚硬如铁,群山隱没在无边的墨色里,连星辰都仿佛被冻结。
偶尔,不知是岩石因酷寒而开裂,还是某个值哨青壮无意识的轻咳,都会在这绝对的静謐中划开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痕,反而更深刻地印证了这寂静的无垠。
在这片被冻结的万籟中,唯一能清晰听闻的,竟是自己胸腔里那沉闷而持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