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重活 荡贼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火辣辣的太阳耀武扬威地悬掛在天空之中,將他的威严倾洒在身下的山川河流之上。
別说是草木一个个蔫头搭脑,便是虫儿也早早地潜进了洞穴,鸟儿知机地躲进了树荫,天气太热了,哪怕是碧波莹莹的湖泊之上,竟然也被太阳炙烤得生出了一层朦朧的雾气。
树荫之下,一个大汉背靠著树干,含笑看著波澜不兴的湖面之上一个身影正兴高采烈的戏水,一片片的水花被那小小的身影激起,打碎了那一片片朦朧的雾气,看著那激盪的水花,大汉觉得也清凉了少许。
站起身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在树荫之下蹦噠了几下,大汉自觉最近又长胖了少许,伴隨著阿铭来这里已经快要十年了,从一个小猫儿一般大的婴儿,长成了如今半大的小子。
即便自己无数次地自我提醒,可无所事事的生活,终是让人髀肉再生。
伸手抓起放在一边的腰刀,呛的一声刀身露出少许,长久没有饮过血的宝刀,显得黯淡无光。
曾几何时,从不敢离身半步的刀,现在的自己竟然也可以隨意地丟弃在一边了。
从明天起,自己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即便再无重返战场的机会,但该锤炼的身体、武艺也绝不能放下。
哗啦一声將刀重新插归鞘中,大汉在心中將过去几年中发过的誓再一次的发了一遍,並且握拳用力捶了几下胸膛,以示自己这一回一定要认真执行。
湖水之中阿铭戏水正酣。
他並不担心阿铭的安危。
阿铭虽然別的不大行,但水性在庄子里却是一等一的,比自己这个三脚猫好得不是一星半点,便是比起说书先生嘴里的浪里白条,也是不遑多让的。
瞅瞅,这小子居然还从湖里摸出了一条大鱼,举著冲他摇晃了几下,大汉便也识趣地连连鼓掌,看著这小子將大鱼扔上了岸,便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去,將蹦噠的鱼捡起来,隨手掐了一根草茎,將鱼穿了腮,提著回到树荫下。
坐在树下,嘴里嚼著一根草茎,看著湖里快活得阿铭,心中却是苦乐掺半。
过去的伙伴们现在正在建功立业呢!
前几天去县城里,听说了青州镇北军都尉赵程率领大军大胜凉国军队,又收復了一郡之地,这样看起来,最多还要年许时间,赵都尉便能彻底收復青州失地,说不准还能反攻进入凉国之地了。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懊恼的,来这里陪伴保护阿铭是自己的选择,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阿铭的母亲给抢回来的,如果不是那个女子,自己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天天酒肉不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而当那人坐视了那件事情的发生之后,自己与他之间便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间隙了。他也许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的苦衷,也许觉得想要成就大事,那就必须要捨弃掉很多的东西,比方说亲情、爱情、友情。
这些东西对那人而言,也许当真是可有可无的吧!
但这些东西对自己,却无比珍贵。
道不同不相为谋。
自己没有与他拔刀相向,已经是看在多年兄弟的感情之上了。
只是心一旦疏离了,打结了,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与其相看两厌,不如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彼此分开吧!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
这便是自己的路。
想到这里,心中便不由得更加释怀了一些,伸手捏捏大肚,突然觉得重新捶打这副身体的想法,不妨从后天开始,必竟养牲口的丁瘸子,刚刚弄了几只小羊回来,烤上一只再配上庄子里自酿的百日醉,那滋味,当真是给个仙人也不换。
口中生津,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大汉嘿嘿一笑,抬起头来再看湖中的时候,却是脸色骤变。
阿铭呢?
人呢?·
刚刚还在驭波驾浪的阿铭不见了,
唯一看到的便是一串串的气泡从平静的湖面之上冒起来。
“阿铭!”大汉惊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飞一般地冲向湖边,一跃而起,卟嗵一声便扎进了水里。
赵铭觉得自己正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向著无尽的深渊之中下沉。
这便是死的感觉吗?
身体僵直,一点也不由自己作主,只是胸腹之间当真憋闷得很啊,他不由自主地张嘴想要大喊,一股液体顿时咕咚咕咚地灌进肚腹之中。
地狱原来全是水啊!
那个小娘匹不是说要砍了自己的脑袋带走给赵四吗?
怎么自己还有嘴,还能喝水?
难道是阳间的身体丟了脑袋,阴间的鬼魂却不会受损吗?
意识渐渐的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结束了吗?
突然头皮一紧,然后下坠的身形便顿住了,接著便感觉到自己又在向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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