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这才转过头，看到田丰认真的表情，愣了一下，放下手机：“咋了？表情这么凝重，让煮了？”

“我打算走了。”田丰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走？去哪？出差？项目上又抓壮丁了？”王磊没反应过来。

“不是出差，”田丰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隔断板的边缘，“是离职。不干了。”

“啥玩意儿？！”王磊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引得旁边几个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赶紧压低身子，凑近了些，眼睛瞪得溜圆，“你没事吧丰哥？昨晚喝多了还没醒？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上下打量著田丰的休閒装，“我说你怎么穿这样…真受刺激了？”

田丰早就料到他的反应，苦笑一下：“没喝多，也没受刺激，就是…不想干了，腻了，累了，觉得没意思。”他没法解释系统的存在，那比“受刺激了”听起来更像个疯子。

“我靠！”王磊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哥们儿，你没事吧？这年头工作多难找你不知道？虽然这破公司吧，是挺坑的，钱少事多pua，但好歹稳定啊！五险一金交著，每个月八千多饿不死。你这就…裸辞？”

他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找到下家了？哪个巨头挖你？带带我啊！”

田丰摇摇头：“没下家。”

“没下家？！”王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看傻子的担忧，“丰哥，你…你认真的？没下家你就敢辞？房租怎么办？吃喝拉撒可都要钱，没了工作你喝西北风啊？”他知道田丰有点存款，但具体多少不清楚，觉得肯定撑不了多久。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算：“你看啊，现在就业市场啥情况？一堆裁员找不到工作的。你这突然裸辞，社保断了麻烦，空窗期久了更麻烦。到底为啥啊？是不是刘胖子又给你穿小鞋了？还是哪个项目出紕漏了？『智慧园区』项目还是『天际线』平台？”

田丰心里有点暖，王磊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候还是挺关心朋友的。他摆摆手：“都不是。跟別人没关係，就是我自己的决定。单纯不想干了，身心俱疲，感觉再待下去要废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你看我这状態，像能长久干下去的样子吗？”

王磊看著他的確不算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也不能这么衝动啊！好歹骑驴找马，找到下家再走唄。或者你请个长假，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裸辞太冒险了。”

“休息？”田丰嗤笑一声，“你觉得刘胖子能准我长假？请三天病假都能追著问你『智慧园区』的进度，请长假不如直接辞了他还能省笔钱。”

这话倒是实话，王磊一时语塞。他挠挠头：“那…那你总得有个计划吧？辞职之后干嘛去？回老家？创业？还是…有什么门路？”他眼神里依旧带著探究，显然不相信田丰会毫无理由地做这种决定。

田丰沉默了。他该怎么回答？说我去搞宗教传播，爭取早日成神？他仿佛已经看到王磊下一秒就打120把他送去精神病院的场景。

他沉吟了几秒，找了个相对模糊且不会立刻被否定的说法：“嗯…算是有个方向吧。想自己折腾点事情，做点…內容相关的？”传播信仰，確实也算是“內容”创作的一种吧，虽然他目前的內容还是一片空白。

“內容创业？”王磊皱起眉，“自媒体？短视频？直播？哥们儿，那行当捲成麻花了，红海中的红海！比咱们这行还难出头！十个创业九个死，你確定？”

“不確定。”田丰老实回答，“但总得试试。试试可能死，不试在这儿肯定憋死。”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何况，他还有那二十多万兜底，虽然不多，但给了他试错的些许空间。

王磊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他嘆了口气，重重地靠回自己的椅背：“行吧…你丫一向有主意，劝不动。想清楚了就行。以后发达了，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真的，要是…要是那边不顺，后悔了，低头回来也不是不行。虽然刘胖子肯定得奚落你一顿，但好歹…唉，算了，当我没说，太特么憋屈了。”

田丰笑了笑，知道这是朋友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支持了。“谢了，磊子。晚上有空喝点？估计这是咱俩最后一顿同事酒了。”

“必须的！”王磊一拍大腿，“你得请客！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