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皓山村之战(二) 山海传奇之九州战纪
只听见有个声音厉声质问他:“什么人?”
赵岩听了,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猛地看见一个大大的马头在他头顶,著实嚇了他一跳。这匹马高壮得很,马背上坐著一个中年人,他皮肤黝黑、与其他人相比,身材瘦削,年纪约莫四十来岁,正看著他,一言不发。在他左右分別有两位军官与他並行。左边那位身体高大壮实,留著短短的络腮鬍子,腰佩长剑;右边那位,中等身材,长相颇为清秀,背著弓箭和箭筒。他们后面又跟隨著十来人。大家都穿著一样的黑色皮甲,里面红色衣服,看不出级別高低。赵岩心想:听人说北溟关的副將军凌远身材精干瘦削,走在最前面的应该就是他了。虽然赵岩没跟凌远打过交道,但听別人说过他不是一个难说话的人,所以赵岩心里並不十分害怕。
队伍之中有人认出了他,大声道:“这不是皓山村的赵村长吗?”
赵岩正想开口应答就是他,没等他来得及说出口,凌远就对他说:“你有什么事?起来说话!”
赵岩忙站起来,拱手作揖,躬身说道:“大人莫怪罪,小人有件紧急的事情向您报告。昨天我们的村子出现了一种疫病,感染这种疫病的人会失去三魂七魄,变成野兽那样追著人咬,生吃血肉。被咬的人也会感染这种病,再去咬其他人。昨天整个村子都遭了殃,只有二三十人逃了出来,其他人生死未卜!”说到这里,赵岩不禁悲伤起来,双眼变得通红湿润。而面前的这队人马听他说完却面面相覷,觉得不可思议。凌远倒是很镇定,没有说话。
“若不採取措施,任疫病蔓延扩散,小人担心把军爷们也传染了!”赵岩希望把这件事与北溟关扯上关係,让他们有出兵制服已经发病的村民的理由,让倖免於难的村民能回到村子。
大家见凌远不说话,也不敢隨意开口议论。凌远皱著眉,暗自思忖:他说的话也太无稽了吧?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离奇的事情,而且又这么巧发生在皓山村——那里可是北溟关和鍇州多年来互相爭夺的地方,该不会是閔长林设圈套陷害我们吧?还是村民与盗贼勾结设伏我们?可是看他神情恳切,並不像在说谎。再说,皓山村每年多余的收成都卖给北溟关,北溟关也经常雇用皓山村的村民做短工,至少超过一半村民的生计都依赖北溟关,他们不至於愚蠢到与贼人勾结吧?他一个人独自前来,难道是被贼人挟持了亲人作为人质,被迫与贼人合作?
凌远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里盘算著:若是盗贼还好办。关镇负有缉盗之责,我不能坐视不理。可是这要是鍇州设的圈套,如果我贸然行动,被鍇州抓住了把柄,就给咱北溟关惹麻烦了!这些年来北溟关一直对鍇州百般忍让。鍇州想把皓山村收为领地,北溟关则应付说封赏领地给诸侯是朝廷的事,只要朝廷批准,北溟关一定执行朝廷的命令。后来鍇州上报朝廷要求收回皓山村,只是朝廷一直没有批覆。难道他们设下什么圈套,等我们陷了进去,以此为把柄奏报朝廷,好逼迫朝廷把皓山村给了他们?
凌远把目光投向远方,北大道在他眼前一直延伸,看不见尽头。“今天还要去各卫堡巡察和布置换防呢,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呢?”凌远怕耽误了巡视北大道的差事,也不想惹事上身,很想一走了之。他看了看赵岩,只见他低著头用衣角轻抹眼泪。
一个络腮鬍大汉掉眼泪,凌远心里分外不忍。“虽然我不想惹麻烦,可是我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啊!”凌远心里犹豫著。
他看了看身后的校尉乐成、张禹、韩立、杜业等人,他们都不说话,等著他做决定。凌远知道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他们都支持自己,可是他也想知道下属心里的想法。作为上级,遇到事情,要当机立断,不能犹豫不决,这是安德钧给他的建议——说他有时候太过优柔寡断呢。这种时候问下属的意见,是不是就显得不够果断呢?
凌远咬了咬牙,决定自己作出决定,“管它是不是圈套,我身为北溟关副將军兼侦察营营长,有责任去侦察一切可疑情况。即便是圈套,老子也认了!”
他下令:“乐成、张禹、凌威跟我去皓山村一探究竟;韩立、杜业代我巡逻卫堡和布置换防。”
凌远左右两人,还有身后两人齐声应答:“遵令!”
队伍里面,一个少年踢马而出,走到前面。这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样子与凌远相像——他便是凌远的儿子凌威。
前方凶险难测,凌远没有过多思考就做了他认为最好的安排:乐成是剑手,擅长近身搏斗;张禹是弓箭手,箭无虚发,可以远攻掩护其他人;加上自己,他有把握凭他们三人的本事,即便遇到埋伏,他们也能逃脱。至於凌威,他火候还未到,带上他,纯属无奈之举。
凌远看了他一眼,心里带著几分愧疚——凌威不是正式的军人,他只是自己带在身边歷练的,只能跟著自己,不能作为別人的累赘。但是前面凶险未卜,有可能也跟著自己遭殃。算了,是福是祸,都是他的命,谁叫他是没娘的孩子!
“赵村长你带路!”凌远对赵岩说道。“坐我的马!”张禹把赵岩拉上马,四匹马扬起马蹄转向小路,向皓山村奔去。其他人则继续向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