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寻角 重生1998,煤二代的华娱时代
存储卡插入电脑,一段手持拍摄、略显摇晃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名叫小琴的女孩穿著洗旧的格子衫,站在简陋的教室前,听著工作人员讲述一个类似“小花”的故事梗概。
她的大眼睛清澈见底,黑白分明,像山涧清泉。
当听到“爷爷留下她”时,她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嘴角刚扬起,却又迅速被一丝不安和怯懦取代,小手紧紧攥著衣角。
没有台词,没有设计,所有的情绪流转,浑然天成。
就在这时,一只麻雀意外闯入镜头,在窗外嘰喳。
小琴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她微微歪头,好奇地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孩童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欣喜,隨即又迅速回到故事的情境里,那眼神切换的自然而然,仿佛只是生命中一个最寻常的插曲。
就是这一个非表演的、瞬间的真实反应,让陆岩心头剧震!
就是这种未被任何表演技巧污染的本真!
“立刻安排!”陆岩霍然起身,“请她和监护人、老师儘快来京!所有费用公司承担,我要亲自见她!”
“是!”
几乎与此同时,林永革也带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通过一位老友的引荐,几经周折,终於见到了隱居在京郊一座安静四合院里的李保田老师。
起初,李老態度淡然,甚至有些疏离,只是礼节性地接待。
林永革没有过多寒暄,只是恭敬地呈上《暖春》的剧本,诚恳地表达了邀请之意,便告辞了。
两天后的深夜,林永革接到了李保田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苍老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小林……剧本,我仔细读了两遍。”
“尤其是刘爷决定收留小花那个晚上,独自在院子里抽菸,那句画外音『这娃,眼神乾净得像山里的月亮,照得我这把老骨头,都没处藏丑』……写到我心里去了。”
“这个角色,我演。”
没有谈片酬,没有提条件,只因剧本里一句话,触动了他沉寂多年的艺术灵魂。
几天后,小琴在母亲和特教老师的陪伴下,来到了岩石影业。
面对陌生环境,小琴紧紧依偎著母亲,眼神怯生生的。
初次见面,简单的官方手语交流有些障碍,小琴似乎无法完全理解。
陆岩示意工作人员拿来纸笔,他简单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又画了一个哭脸,然后指著剧本里相应的情境。
小琴看著画,眼睛眨了眨,忽然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那个笑脸,又指了指陆岩,脸上露出一个羞涩却极其明亮的笑容。
那一刻,无需言语,共情已然达成。
隨后的情境模擬中,小琴展现出的悟性和情感表达能力,让在场所有人动容。
她的母亲在一旁看著,不时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那泪水里,有为女儿展示天赋的骄傲,有对未知未来的深深忧虑,更有作为母亲本能的保护欲。
陆岩对张黎和林永革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是她了。
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正是“小花”的生命所在。
与李保田老师的合同洽谈,则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在公司会议室,李老衣著朴素,精神矍鑠。
“片酬按行规最低標准走就行。”他摆摆手,直接定调,“我接这戏,不是为了钱。给我找个安静住处,能和小演员提前相处几天,找找感觉,比什么都强。”
陆岩亲自为他斟茶,態度恭敬而诚恳:“李老师,片酬必须体现您的艺术价值。住宿、生活保障,公司一定安排到最好。创作上,我们充分尊重您的理解和发挥。”
李保田看著陆岩,目光锐利:“小伙子,剧本是好剧本。但刘爷这个『善』,不能演成『蠢』。他的倔,他的怕,他的那点私心,都得有。人物才立得住。”
“您说得对,这就是我们需要您来把关的地方。”陆岩虚心受教。
寥寥数语,一位老艺术家的风骨与坚持,一位年轻製片人的尊重与诚意,尽显无疑。
签约过程异常顺利。
但在条款细节中,小琴的母亲坚持加入了“保证文化课学习时间”、“每天拍摄不超过八小时”等保护性条款,眼神中的坚持,预示著未来拍摄中沟通与保障的必要性。
而李保田老师对角色细节的琢磨,也暗示著未来导演与演员在艺术创作上可能存在的、需要磨合的深度。
主要演员的尘埃落定,为《暖春》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
剧组各部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陆岩站在窗前,望著城市的璀璨灯火。
《黑冰》捷报频传,《暖春》顺利启航。
然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桌上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导演创作完全手册》,书中关於“指导非职业演员”和“与资深演员沟通”的章节,被他用笔重重划出了记號。
真正的挑战,影片开机后的漫长跋涉,如何將纸上的人物真正立於银幕之上,如何调和极致纯真与深厚功力的化学反应,那才是考验他这位新人导演兼製片人真正功力的开始。
前路漫漫,唯有躬身入局,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