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师徒遥望 重生1998,煤二代的华娱时代
北方的深秋,山风已带上刮骨的寒意,呵气成霜。
《暖春》剧组驻扎的小山村,清晨常被铅灰色的浓雾笼罩,屋檐下掛著细长的冰棱,寒气从脚底丝丝缕缕往上渗。
拍摄条件,愈发艰苦卓绝。
但整个剧组的创作热情,却在陆岩近乎偏执的打磨下,如同暗夜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篝火,顽强地燃烧著。
每一天,都是对耐心、技艺和体力的极限压榨。
今天要拍的,是影片中承上启下的关键情感戏:小花不慎打碎刘爷珍若生命的旧瓷碗,恐惧与內疚如潮水般將她淹没,在院中绝望哭泣;刘爷发现后,从惊愕、心疼到最终选择无声宽恕。
这场戏,情感层次如剥茧抽丝,对两位演员,尤其是小琴(小花)的哭戏,要求达到了极致。
清晨五点,天光晦暗,剧组已在刺骨寒风中就位。
灯光师反覆调试,试图捕捉晨曦清冷又柔和的质感。
摄影师哈著白气,精心构图,寻找最能勾勒人物细腻表情的角度。
陆岩裹紧厚重的羽绒服,蹲在监视器旁,指尖冻得发红,反覆摩挲著分镜图上密密麻麻的註解。
他的脚边,摊开著那本被翻毛了边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关於这场戏的表演层次分析和调度预演。
“小琴,来。”陆岩招手唤来穿著单薄戏服、小脸冻得通红的小琴和她的手语老师。
他没有直接说戏,而是拿出一个与剧中一模一样的旧瓷碗(准备了多个),放在小琴面前。
他用手语、极其缓慢清晰的口型,配合著丰富的表情和肢体,开始讲述:
“这个碗,是刘爷爷最好朋友送的,陪了他很多很多年,像他身体的一部分。”(陆岩珍视地抚摸碗身)
“有一天,小花不小心,打碎了它。”(陆岩手一松,碗掉在铺垫的软布上,闷响)
小琴眼睛瞬间瞪大,流露出真实的惊嚇。
陆岩立刻捕捉,继续引导:“小花嚇坏了!不是故意的!好怕好怕!怕刘爷爷生气,不要她了!(陆岩做出恐惧、发抖、哭泣状)她觉得天塌了!”
小琴看著陆岩的表演,又看看“碎碗”,小手攥紧衣角,眼神开始酝酿情绪。
陆岩对李保田老师点头示意。
李保田会意,默默走到院角,拿起扫帚,慢悠悠扫著不存在的落叶,佝僂的背影瞬间营造出刘爷日常的生活氛围,帮助小琴沉浸。
实拍开始。
第一次,小琴的哭泣更多是模仿和外在害怕,缺乏深层绝望。
“卡!”陆岩没急,走过去帮她擦泪,递上热水袋,再次耐心引导,强调“怕被拋弃”的孤立无援。
第二次,情绪进步,但走位与摄影机配合微瑕。
第三次,第四次……
一个上午在反覆尝试中流逝,镜头始终未达到陆岩心中“击穿人心”的標准。
小琴体力消耗巨大,疲惫和焦躁开始浮现。
剧组气氛凝重。
下午,陆岩改变策略。他让摄影师关掉主灯,只留侧逆光,让画面大部陷於阴影,只勾勒小琴蜷缩角落颤抖的背影。
现场绝对安静。
陆岩走到小琴面前,蹲下平视,不用手语,只用口型,极慢地重复:“別……丟……下……我……”
眼神里是全然的理解与鼓励。
小琴看著他的眼睛,泪水无声蓄积,不是委屈,是被理解后的宣泄前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冰冷的地面,呼吸越来越急促。
当口型第三次重复时,她像绷断的弦般,“哇”地哭了出来!
那不是嚎啕,是压抑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慟!
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决堤,却死死咬唇抑制声音,强忍的悲伤衝击著每个人!
“开机!快!”陆岩压低声音吼道。
镜头紧紧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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