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尸 黜神
季修然注意到,那五人立在距离古桑十步距离的地方,没有靠近。
古桑纯阳守正,这种力量为夜族所畏惧。
莫说沾染,但凡靠近,如雪遇炽阳,蒸发无形。
可这几人距离如此之近,却不见有何异样,足以证明,此五人非比寻常。
他轻轻吸一口气,握了握腰间悬掛的百炼钢刀,朝村外走去。
雨水落在蓑笠,响起滴答的声音。
一扭头,看到吕岳跟在身旁。
“老叔,你不回去吗?”
“这遭我跟你。”
季修然皱了皱眉。
吕岳低语:“火蚕稀有,不能全叫外乡人得去。我去留点种子。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我不跟著哪行。”
季修然道:“你会后悔的。”
吕岳断然道:“不会。”
季修然便不再理他,看向身后五人:“诸位,路程较远,需快些走,可否?”
陈大中略一抱拳:“小兄弟儘管发力,我几人跟得上。”
“好。”
季修然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踏入雨幕,步伐迅捷如猎豹。
吕岳紧隨其后,陈家兄弟与曾嬤嬤、刘娥无声跟上,步伐竟丝毫不慢,在泥泞山路上如履平地。
雨势渐大,山林在夜幕下愈发幽深。
季修然丝毫抗拒没有,享受著雨水的冲刷,奔驰之间,更有一种张狂的野性。
越过一条山沟时,借著腾空之势,侧身向后悄然一瞥。
几人神情,並无什么异样。
只是,刘娥那涂著厚厚胭脂的脸,雨水冲刷下,红晕不化,透出一种死寂的瓷白。
他肌体微微一紧,赶紧收回视线。
但已迟了。
香风突起,一道妙曼身影,越过眾人,落在他身旁。
刘娥浅浅一笑:“公子为何偷看妾身?”
季修然被此女速度惊著,但面容不显,不慌不忙道:“姑娘不必称呼我叫公子,山村野人,直呼姓名即可。至於偷看···谈不上、谈不上。只是姑娘这妆容,我也是一时好奇罢了。”
刘娥嘆道:“路途遥远,为防山匪,故意涂抹扮丑,免得生是非。”
季修然道:“原来如此,是得提防。”
刘娥妙目含羞带怯:“若公子想见妾身真容,待寻得火蚕,了却心愿,妾身自会洗涤净面,让公子一睹。”
季修然急忙道:“不必、不必。”
“小兄弟···”刘大中在后传声问道:“已走了三十余里的路了,敢问还有多远?”
“早著哩。”季修然头也不回的道:“火蚕棲居地,在大黑山极深处,山路陡峭,今晚能否到,还须看天意。”
“这话是何意?”闻听此话,刘大中皱了皱眉。
“过会便知。”季修然淡淡回了一声。
刘大中还想说什么,刘娥猛然回头:“既是请了人家带路,莫要多作口舌。”
“是,属下知错。”
刘大中垂下头颅。
“妾身有失管教,还请公子见谅。”
刘娥对季修然很歉意说道。
“这···不碍事。”
季修然一笑,心中嘀咕:如此知礼数,便是大桐城那些贵小姐,未必有此涵养。
山路蜿蜒泥泞,他走惯了,速度很快,没想到刘娥居然一直跟在左右,不落多少。
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不知公子贵庚几许?”
“十七···十八。”
“到底十七还是十八?”
刘娥抿唇一笑。
“十八。”
季修然利索。
“可曾婚配?”
“不曾。”
“公子器宇轩昂,阳气澎湃,定然会寻得一位美娇娘陪伴终生。”
阳气滂湃···这是人会说的词吗?
季修然嘴角隱隱抽搐几下,不失礼貌的一笑:“借你吉言。”
心中后悔。
这趟不该来。
老婶坑我。
“姑娘多大?”
他隨口发问。
刘娥身形微滯,慢了半拍。
季修然看去,发现她正伸出一只手掐算著什么。
他眼神忽落在刘娥手上。
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頎长莹白,骨节分明如玉竹。
薄皮下隱现淡青脉络,甲盖透著一抹粉晕,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纤秀而精致。
女先生的手,都未必有这么好看。
“好像···比公子大上三岁。”刘娥抬起嗪首:“听说你们这边婚配,都是寻適龄女子,大一些的不为男子所喜。
“噫!”
季修然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吕岳一声爽朗大笑抢了去:
“女大三抱金砖,没甚么不喜的。”
刘娥呵呵一笑:“公子也是这么想的?”
季修然刚张口,又被吕岳抢了:
“那肯定!只要漂亮,我侄儿都喜欢。”
“是吧,大侄子?”
“是!”
季修然咬牙切齿。
“咯咯···”
刘娥笑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