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城南的花开正香 黜神
王渠知无不言,沿途无事,说了说有关大黑山秦族的一些事情。
“没想到,昔年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始神,他的后裔,居然沦落到这般淒凉地步,刀耕火种,与蛮人无异。”
王曦月感嘆:
“真是造化弄人。沧海桑田,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那个始神很厉害吗?连姑姑你也这般讚嘆。”
王芙哼了一声,问道。
“厉害?”
王曦月摇头:
“厉害已不能形容其万万分之一。那可是差一点成为第四人皇的绝代强者啊。”
他们纵马挥鞭,奔驰在风雪中,一个时辰后,到达那一片山林。
栽种著一种花树,开放著如蔷薇一般的花朵,或若雪洁白,或如玫瑰艷红,亦有淡黄色、明粉色,五彩繽纷,於大雪中盛开不败,將整片山林浸染的芳香鬱郁。
“好美的景。”
王曦月由衷讚嘆。
他们下马,二女相伴,去贪赏花景。
王曦月侍卫,自是寸步不离。
王渠则吩咐僕从,寻一块乾净地面,扎下营地,点起篝火。
忽然,一只鹿在林中乱奔,像是受到什么惊嚇。
王渠眼神一亮:“我打只鹿,给你们烤鹿肉吃。”
他翻身上马,引弓逐鹿,入了山林。
咻!
他箭术极佳,拉弓一箭,若条疾电般,破风盪雪,振空而去。
眼见要射中鹿的脖颈。
雪地里,那厚厚积雪里面,猛地一只手探出。
那只滚盪著强劲力道的箭矢,半道中阻,被攥在那掌中。
“什么人!”
一眾僕从惊呼。
寒冬雪地,居然有人隱在雪地里面···
不怕冻死吗?
在他们不能置信的眼神中,一个身披蓑衣的少年,从雪中站起。
五指轻轻一扣,利箭断成两截,被隨手弃在脑后。
那只鹿死中得活,鸣叫一声,撒腿奔出这片地方。
“混帐!居然敢坏我家少爷打猎的兴致,我看你找死!”
僕从大怒。
仗著人多,擼起袖子上前,要教训眼前看起来十分寒酸的少年。
在他们看来,穿的那一身衣裳,连他们都不如,想来应该是什么流浪在外的蛮子。
握剑。
出鞘。
寒芒折雪。
人头摔落。
季修然迈步,不疾不徐,向前走去。
“嗯?”
王渠皱紧眉头,他发现,自己竟没有捕捉到对方是怎么出剑的。
他脸色阴沉,喝道:“来者何人?可敢报上名號?”
“无有不敢。”
季修然淡淡道:
“大黑山,北岭,季修然。”
“呵···”
王渠嗤的一声冷笑:
“原来是大黑山的蛮子,怎么,看你这副打扮,想来在此地蛰伏已久,不会是想著行刺我吧?”
“你答对了。”
季修然声寒如冰。
“哈哈哈!”
王渠仰天长笑:
“很好,很久没有看到像你这么愚蠢的人了。北岭么,真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地方。当初我第一次领兵,正是跟著我父亲扫荡大黑山,记得那年我刚刚十八,隨著叔父们,杀入北岭,斩首七十二,虏获人口、畜生、山宝、矿石不计其数,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啊。”
他笑得流出眼泪。
须臾。
笑止。
抽刀下马。
便有汹涌秘力劲气,自他身躯勃发而出,盪在山林,激起雪卷如浪。
刀在手,杀心起。
他眸含冷冽:
“西寧镇大神使,可是死在你手里?”
季修然便是自这狂风捲起的雪中,穿行而过,口中只淡淡吐出一个“是”字
王渠那股惊人劲气扑来,掀起衣衫一角,步不停,雪不落身,仿佛被他身上无形气场,荡漾开来。
“你有些能耐,可杀大神使。”
王渠轻轻抚掌中刀。
这是一柄宝刀,狭长锋锐,刃脊墨黑,乃是採用一块万年玄石,糅如数十种珍贵矿料,锻造了七七十四九天方才铸成。
“可你找谁不好,偏偏寻上我,是把我当成大神使那样的腐朽之辈了吗?那么你错了,我的刀会告诉你,为何我有同阶小无敌之称。”
他吐出一口气,踏立如松,蓄著势。
周身气息高涨高涨再高涨,一股骇人的无形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將飘落的雪花逼退三尺。
身不动,而墨刃之上寒芒吞吐,隱隱有青桐虚影浮现,桐神法在体內涌动,一种远超大神使的可怕力量,蓄积著,待发著。
空气仿佛被抽乾,令人窒息,风雪为之悬滯。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锁定季修然,肌肉绷紧如铁石,只待一触即爆。
“死人耳。”
季修然轻语。
已近。
抬头望天。
淡漠的眸子里,映照出万种星辰。
意,扶摇直上。
天地不再相隔绝。
玄玄渺渺,道韵流转。
意念所触,万物如我,我如万物。
剑无形,刀无意,我非我!
落来的雪花,倏然照亮,渲染一层金色。
山林,被王渠气势凝滯在空的飞雪,猛然急颤,仿佛有一股恐怖力量摧锋著它。
白茫茫天地里,不再只有雪的纯白。
更有浩瀚金光。
极意!
一剑!
暴溅的雪又落。
几点血,自王渠眉心沁出,蜿蜒而下。
他依旧站立著。
可不再挺拔。
他没有出刀。
因为,根本出不了。
事实上,他试图出刀,但仅仅只做到抬了下手腕。
一切便已结束。
势破,人亡。
风雪卷过,天地一片死寂,唯余剑锋清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