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日防夜防 防不胜防 超级大忽悠
中国银联信用卡管理处:您的刷卡消费金额1280元已经確认將从您的帐户里扣除,查询客服电话:021-6102****。谢谢。
看著这么严肃的提醒把帅朗看乐了,暗道著,这多少年了,骗术也没点创新,还是这一套……再往下翻翻,简讯標示著+86137某个號段,这个號段不用查,有一半来自福建漳台福三州地带,据说那地方是中奖、刷卡、购彩诈骗简讯的发源地,有不少人靠这东西发家致富呢……笑了笑,刪了这条简讯,无聊地放下手机,嘴里喃喃著:这是准备骗什么呢?他会怎么骗呢?要骗肯定是一蹴而就一锤子买卖,肯定不敢要分期分批付款。而且时间他不敢拉长,肯定怕出意外……看来,还是在揣摩这事和这人,还有地方没有想通。
出来混的几年已经习惯了琢磨身边特別是和自己相关的事,各行都有各行的秘辛,比如去年给江苏的刘老板推销羽绒服,那东西不但做工精致,而且价格比中州当地低出三分之一,细细算算以那种卖价连成本都不够,帅朗一直纳闷这生意经是怎么念的,后来才发现老板的秘密,隔三差五往屠宰场跑,敢情衣服里塞的不是羽绒,全是收回来的鸡毛……再往前数,推销教辅资料、报纸,折扣能嚇人一跳,最低能到二点七折拿货,別高兴啊,全是盗.版,原本被同学拉著干那玩意还有点於心不忍,不过到县区、乡下转过一圈之后倒无所谓了,敢情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根本就没正版……再再往前数数,代理饮料的那几个老板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本来就是小厂的货,到货根本没標识,出厂日期是现卖现標,有次出了个笑话打標识的把保质期直接干到2100年了,帅朗甚至怀疑这丫推销的是不是前几年卖剩下的饮料……
或者可以说,每一个道貌岸然的表像之后都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帅朗知道即便是自己看得到,想得出,也不是自己逆转了的,甚至於已经由最初的身不由己变成了现在不太介意,毕竟现在能餬口且高尚的行业所剩不多了。就即便有帅朗也未必能踏进那个门槛。
其实混的生活,就是在骗与被骗中挣扎,混得越久对別人防范的越严,自我保护的意识也越强,有些事还是能躲就躲、能缩就缩、见好就收,甚至于帅朗並不介意扮演骗人的角色,否则在这个骗子林立的环境中你根本无法独立生存。当然,一切的大前提是你得看得清和自己打交道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那么这一次呢?
帅朗把玩著手机,心里浮现著这数日见过的人,仙风道骨的古老头、面相不入眼的黄晓、仅露过一次面的黄晓的老板寇仲、还有那位像古董的王会长,再加上那家世不薄的华总,唯唯喏喏的陈副总和不苟言笑的刘秘书,从寇仲水產品销售公司领了那份月薪开始帅朗就步步小心,每天到祁圪襠村连身上的现金都不多带,不过华辰逸出现在祁圪襠村后帅朗就放心了,相比於这位,自己肯定不是目標,顶多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说起来就自己拿得月薪连华辰逸送的礼品都不值……一直就以为古清治从卦仙眨眼成了地师,十成十是要籍著华辰逸迁坟大捞一笔,而且帅朗隱隱地感觉到了,似乎老头对公园被窥破耿耿於怀似的,这些天每每挖苦帅朗不学无术、贬损帅朗眼界太浅、逗弄帅朗財心太重,都有那么点炫耀的意思,好像就是把帅朗这个无足轻重、根本不起作用的人摆到身边,卖弄一般地按部就班进行著自己的事,从讲象徵性艺术开始到今天分文不取的作態,每一步都看得帅朗云里雾里,似乎帅朗显得越笨越看不懂,那老头的得意之情就更甚了几分。
这就像一个魔术师在你眼前变来变去,而观者根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是那种骗过所有人视线的得意。
慢慢地帅朗似乎抓住了什么跡像,脸上多了一份窥破秘辛的笑容。轻描淡写把俩妞忽悠出来,恐怕不是世外高人能有的世俗才情……帅朗心里暗道著,虽然今天晚上的事有点尷尬,不过也不是全无收穫,最起码看到了光溜溜的古大师,从他身上斑斑点点的皮肤上联想到了一些事;看到俩五星级的妞,也领教了古大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才情,由此反证了自己怀疑的事,恐怕古大师的目標还真不是那十万八万的寻龙费,目標应该更大。
这个结果,让帅朗呵呵的自得其乐地笑著。似乎从尷尬中意外地收穫了几分得意。
起身,把钱包都拿起来又塞进口袋,百无聊赖的隨意看了下薄薄的钱包,只有两张百元红钞,塞好了钱包,努力不再去想这些伤自尊的事了,拉著被子,似乎又没有什么睡意,对於古大师的作態,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想通了,关键就在明天的表现上,帅朗倒觉得没什么可想的了。
那么现在想什么呢?
拿著手机的时候翻查著电话號码,找几位认识的同行,不知道卖盗.版的程洋这段时间干嘛呢,这货的花花肠子最多,高中时候兄弟们都叫这货程拐,以前狐朋狗友偷摸来的道轨钢都这人出面卖给收破烂的,还没出过事……要不找找跑配货的大牛也成,年前见程拐听说这货的交通工具从自行车已经换到马自达了,没准那个偏门捞对了……不是非要联繫这些人,而是帅朗想通了一些事,预感到自己这份助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当然,好的一点是那三千月薪不用退了,老头根本不在乎那俩钱,说起来自己还赚了……而能一直留下来的原因是帅朗发现不管是古清治还是黄晓都对自己没有恶意,否则早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翻著、查著,手突然停下来了,看到这个號码时,帅朗的所有动作都停止了,眼睛停滯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温馨和喜悦,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恶意的揣度全部消失了,代而言之的是一脸阳光。
是一个名字:王雪娜。
这个名字把帅朗带回了一周多前,在还没有找到这份工作时,在人才市场挤挤攘攘时,那个青涩、含羞、梳著大辫的小学妹给此时的心里带来了一缕清纯的阳光,相比於同是那天遇到的女骗子,相比后来遇到的这些个个居心叵测的傢伙,相比今天晚上遇到这俩爱钞不爱俏的妞,那么清纯、那么羞涩更显得如此地清晰。
哦哟……真该死,把这事给忘了,帅朗这会真后悔了,后悔不迭地拍著额头,还说试著约学妹呢,这些天光顾揣摩古老头的心思,倒把这事给搁置一边了,此时看著名字,手颤了几颤,几乎就要按捺不住拔出电话了,不过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又觉得这个时间拔电话有点唐突,放下吧又有点不忍,想了想,斟酌了良久,两手拔拉著按著键盘,输著问候简讯:
雪娜,实习的地方定下来了吗?好久没联繫你,还好吧。
嗯,不错……称呼显得不生份,问候显得很自然,如果她还记得我,肯定要问候我,告诉我她在哪儿,问问我找到工作了没……帅朗喜色一脸,暂时忘了心里的纠结,摁著发送键,心里不无几分得意的想著,小女生最容易被感动,而自己那天表现那么出眾,一定会给她留下个好印像,没准这……有助於俩人进一步发展啊。
正想著,可没想到手机骤然响了。耶,这简讯回得真快……帅朗大喜过望,翻看著,霎时又愣了,是王雪娜回復过来的:定下来了,一切都好,谢谢!
就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帅朗看得有点发愣。定下来了,那在哪儿呢?帅朗看得奇怪了。一切都好,谢谢……那咋连我好不好也不问问噯?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再来简讯,而且帅朗三番思索也没再发简讯……得,白忙活了,没戏。帅朗心里暗道著,有点出乎意料了,没有问候,也没有告诉定下来的地点,更没有帅朗期待的邀约,而且淡淡的话里,让帅朗咂摸到了一种凉凉的味道,就像嘴里吮过的老冰棍一样,这都一周了,那感觉……甭提了,凉逑了。
手机扔过了一边,灯关了,人睡了。
此时此刻,在中大教工楼某幢亮著灯的臥室,同样躺在被窝里,手里一直握著手机的王雪娜,被这个突来的问候搞得有点猝不及防,回復后,一直在忐忑地等著下一个简讯或者电话拔过来,等待的时间里眼前浮现的是那个眼睛会笑的学长,那个投机钻空的学长,那个在大热天递给自己一盒冰激淋的学长,俩个人很短促的相识,每每回想总会让王雪娜感到甜甜的就像还在品尝著那盒冰激淋的味道,即便是知道了这位学长在学校的过去,即便是每天耳听同学和父母对身处社会妖魔化的描述,仍然让她不惮以某种恶意来揣度这位帮过自己的人……他会约我?他会向我示爱?他会请我到什么地方吃饭然后进一步发展?或者像关妍慧危言耸听,会扮著个假像来泡我?
什么也没有,王雪娜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等到,於是同样把手机放到床头,关了灯,黑暗里眨著眼睛,有点庆幸,这个人没有给自己出难题,万一他要邀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庆幸之后又有点失落,失落的是貌似他很喜欢我的样子,却没有约我。
生活就这个样子,有很多难忘邂逅,可更多的是擦肩而过。这一夜,俩个人都彼此回忆了对方很久,可俩个人的电话都没有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