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储君赵扩 宋皇不苟安
“皇朝有储君奠基,臣能將昔日大王唤为今日殿下,內心激盪,喜不自胜矣。”
彭龟年感嘆道,眼眶酸涩,差点流淌泪水划过脸颊。
参与宋朝立国本的事件,使荣耀感满满,止住泪水是定力强,换成陈亮就肯定捂脸哭。
陆九渊与陈傅良也是勉强保持温和谦逊的笑容,眼眶泛红,嗯,这两个人也有定力厉害的优点。
“这也离不了先生们近年来匡助我从正从善,又向寿皇讲述我真实的操守作为。哈哈,入主东宫,我现在要称孤道寡才比较妥当吧,真的感觉很容易就飘飘然。”
赵扩摆摆手,诚恳的感谢自己麾下的属官们,又开个玩笑,认识到身份立场的转变。
“殿下要称孤道寡,仪表形象就得端庄严谨,禁绝轻佻之举。”
彭龟年擦了擦眼角,就摆出正经的態度回答赵扩的言语。
丟,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对此告诫,他笑了笑,什么叫做轻佻之举啊?我来定义,不能由你们掌握决定权。
“以后劳请先生们监督,东宫体系的职位很快就有,过段时日,估计会有其他外臣加入。”
赵扩口头上如此回復,引出新的重要话题。
猜猜你们的新职位是啥,又有哪些人加入东宫臣僚的阵营?
“臣等明白,无论授啥职,都会尽心尽力辅助殿下,再为殿下周旋於官家和寿皇之间。”
陈傅良沉声答道,陆九渊与彭龟年皆赞同般的点点头。
“臣也有话说。”
隨即,陆九渊开“麦克风”要吐露自己的想法。
赵扩见状就应允:“请讲,我正需要先生们的建议。”
“殿下你尚且年轻,臣以为储君羽翼不宜少,该向官家进言,恢復皇朝以前的东宫体系,哪怕只有一部分也极具裨益。”
“羽翼足,养德养资,但务必慎择君子正人,否则无济於事,反添一些祸端。”
陆九渊如是说道。
陈傅良一听就有动力辩驳,因为这些话说得没啥营养。
宋朝歷代皇帝册立太子却不配齐阵容就是预防某种不可捉摸的祸端发生破坏社稷稳定,故而极大程度压制储君儘量消除隱患,同时也让当代官家觉得踏实,能够保全双方。
陆九渊想鼓励赵扩聚拢人才又提升个人能力,恐怕不行的,起码本朝不允许,似有无形的祖宗制度进行约束后任君臣。
“可进言,但不可求,殿下的一切当听官家或是寿皇处分。”
陈傅良想了想,就在赵扩回復之前先委婉表態。
“嗯,我之后见到官家和寿皇都会提一提,陈参军说得对,这种事情不可以强求。”
赵扩耐心等了等確认没谁补充才给予客气地答覆。
“敢问殿下一家何时从泰和坊迁回大內的东宫居住?”
彭龟年提问了。
姑且算在閒聊。
“我不准备现在迁回去,明年看状况再考虑,已是储君了,在哪儿都不妨碍我的名分权位发挥。”
赵扩隨口答道,直接让眼前的三个人惊呆了。
“殿下此话当真?”
“我有自己的考量。”
“恐不合礼仪,外朝內廷的人们將会议论纷纷。”
彭龟年收敛惊愕的情绪,郑重发出提醒。
“不用担心,等会见官家与皇后会解释缘由,此事涉及天家,彭翊善与陆教授还有陈参军勿虑,而且在外边也方便接触先生们。”
赵扩开口搪塞道,没有交代正经的理由是什么,但三个人听见他会向官家和皇后说明后就平静了。
之后,赵扩离开东宫,由冯俭与周祥陪护著前往福寧殿,所以刚刚才没人泡茶。
他刚刚立为太子,私底下肯定要及时见一见皇帝和皇后。
然后被“喷”。
“什么,你不想从泰和坊搬回行宫住进东宫?”
本来心情格外愉悦的赵惇想通知赵扩一家人搬回行宫,但儿子竟然拒绝他的指示,不由得叫出声。
“事出有因,非是狂纵,请容许孩儿密稟阿爹。”
赵扩拱手作答。
“唉,你说说看,怎么就赖在外边不回家?”
赵惇屏退周围的內侍远离,忍不住吐槽一两句话才注视著崽。
“孩儿阅读祖宗故事,感觉宫廷难养子嗣,故而忧虑,担心自己的嫡长子回去会夭折。”
接下来,赵扩说出的言语把赵惇给震惊住了。
好傢伙,好傢伙,什么叫宫廷难养子嗣?!
“阿爹记得真宗皇帝仅有仁宗皇帝一子乎?而仁宗皇帝却只能过继濮王一脉,南迁中兴后,高宗皇帝也是过继翁翁为嗣……”
赵扩开口解释道,赵惇的脸色就已经阴晴不定,想对儿子发怒又觉得那番话有逻辑。
“住口,不许论及祖宗。”
“阿爹恕罪,只是孩儿爱护家中稚婴而口出狂言。”
“哼。”
赵扩立刻低头告罪,身子很久都没有动弹。
很快,赵惇嘆息道:“你还有什么歪理就提,身为太子继续留在宫外可是遭重重非议的。”
他被儿子的话吸引了,因此想继续听下去,为何宫廷难养子嗣,似乎是苍天启蒙的儿子近年来常常阅读史书古籍,或生奇思妙想。
“墙壁屋檐涂抹丹砂顏料,那些是为重金属,过多的重金属会暗暗损害男女的身体,再难生育,就是侥倖有子嗣也养不活。”
“妇人化妆,化妆品里面也有重金属或特殊药材掺杂,一样是大大损害了身体。”
“宫中乃是非之地,阴谋诡计也可害死襁褓婴儿。”
赵扩低声吐露情报,让赵惇越听越是脸庞色彩极为凝重。
等到这么一段有所保留的情报讲述完毕,赵惇止不住地嘆息,后知后觉祖宗们疏忽的生活环境。
“所以你怕。”
“只是狂妄的猜测,孩儿还在通过时间验证,惟愿阿爹不要因此忧虑伤神伤身。”
赵扩仍低头拱手,用温和谦逊的腔调回应道。
唔嗯,现在讲出这些情报到底合不合適?应该无妨,我都是拿古籍史料以及医书解释,不会暴露自己依靠后世科技研究得到的结论。
同时他思索著利害关係。
总不能等到自己某天即位再运用这段情报改造行宫吧?借著今天拒绝迁回宫中透露机密,能够快些消除埋藏的种种隱患,那多好?
莫非还怕赵昚与赵惇因此和嬪妃生下几个健康的男婴?从而让自己多出亲叔叔或亲弟弟?
未免太过惶恐,老登和中登能生娃也是拓展皇室的血脉传承,他行稳立正就不怕储位被动摇。
“行,你们一家今年仍留在宫外的泰和坊居住,你的嫡长子儘量別进宫朝见我们。”
赵惇最后苦涩答道。
今后要清理內廷的装饰,爭取避免祖宗的悲剧,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