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地主与军阀  荒野大暴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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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立不知道老板娘在那里感动个什么劲儿,嗦了口面,道:“老板娘,向你打听个事儿。”

“小哥你说。”老板娘回应。

“这张副镇长,什么时候迎娶刘家小姐?”曹立问道。

“哟,看不出来,小哥居然是本地人,连这都知道。”老板娘讶异,接著摇了摇头,道:“不好说,不好说。”

曹立嗦了一大口面,问道:“怎么个不好说?”

老板娘走过来,凑到曹立耳边,低声道:“这镇上,谁不知道这张副镇长覬覦刘家的家產,刘老爷又没有儿子,这大女儿嫁给谁呀,田粮房產就得被谁继承了。”

“嚯嚯,原来是这样。”曹立笑了起来,道:“看样子,刘老爷似乎还不想嫁女儿?”

“那可不嘛,按理说,刘大小姐十六岁就该嫁人了,就是因为刘老爷没生出儿子,一直拖到了十九岁还未出阁,这都成为街上的一大笑柄了呢。”老板娘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脸坏笑地看著曹立,道:“小哥,你该不会也打刘大小姐的主意吧?”

“哪有的事儿。”曹立摇头,他认识刘招娣,姿色確实没话说,人又温婉可人,简直是良配,但是,他一个亡命徒可高攀不上。

“小哥,你最好別打主意,在骡马镇,张副镇长权势滔天,这刘家小姐是他的逆鳞,谁敢覬覦,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老板娘一脸严肃的告诫曹立。

“看样子,刘老爷不是个简单角色嘛,居然敢一直拖著张广元。”曹立问道。

“那自然,刘老爷是谁,可是骡马镇三大地主之一,治安官的衣服哪里来的,吃的穿的哪里来的?可不都得仰仗三位大地主,就连这骡马镇的地皮,都是他们三家的。”老板娘道。

“还有这种事儿?”曹立惊讶,他虽然与罗德发聊过天,但对地主了解得並不深。

“小哥看样子涉世不深,我来为你慢慢说。”老板娘扯凳子坐了下来,一通口若悬河。

曹立一边吃,一边听,可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大体的运转规律了。

总而言之,就是佃农养地主,地主养军阀,军阀建城市,建工厂,开集镇等等等等。

这其中,地主占据一个极端重要的位置,民以食为天,而粮食命脉,把握在所有的地主手中,他们养军阀,养城市,养治安署,养一切。

可以说,所有的村集与城镇,都需要仰仗地主,治安署,镇衙等地,都以地主马首是瞻唯命是从,说这些地主是土皇帝,一点儿也不为过。

“原来我一直错了,还以为买地是要给治安署或镇衙交钱,原来是要给地主老爷交钱。”曹立心惊,一直以来他都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有一点疑惑,此刻清晰许多。

“也难怪那么多的农民苦不堪言了,他们的辛苦种出的粮食,养了那么多蛀虫,到头来自己都吃不饱。”曹立慨嘆一声。

“世道就是这样,现在还算好的了,毕竟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地广人稀,要是换在以前,每天都要饿死不知道多少人。”老板娘嘆息。

“有没有办法,在地主的手里將田地抢夺回来?”曹立问道。

“小哥你可別犯傻,土地田契这些东西,一纸文书而已,真要將田地抢回来,得打军阀,把军阀干掉了,地主没了依託,农民们就有地可以种了。”老板娘道。

“那样岂不是会更加混乱吗?”曹立不解。

“乱咋了,要是將军阀干掉了,耕地还於民,农民到处找地方种地开荒,日子起码要比现在好得多,也许亡命徒都要少了一些呢。”老板娘道。

“嘶……老板娘,你可真是好见识,年轻时是不是大家闺秀?”曹立惊了,一个麵馆大婶都有这般见识。

“小哥,不瞒你说,我们都是旧时代活下来的人,那个年代虽然苦,但是每家每户都能吃饱饭,皇朝统治下,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就没有不识书认字儿的。”老板娘娓娓道来。

曹立沉吟,算是明白荒龙帝国为何能长存1668年的原因了。

只因一个字——饱!

当人们不被飢饿所困扰,一切的叛乱,一切的反抗,都只是史书上的一笔数字,权力的掌控者可能会变,但帝国很难消亡。

不过,这样庞大的帝国,积年以往,定然存在很多隱患,当大灾荒降临,华潮尽退,这些隱患將会集中爆发,庞大而腐朽的帝国在一瞬间崩塌瓦解,这太正常不过。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帮派自詡正派了,还搞攻打小镇这种事,原来是在夺地盘呀。”曹立嘆气。

“可不是嘛,有的帮派是好人,打下地盘分给农民,当然那,那只是极少数有理想有抱负的人组建的帮派,大多数帮派,都是一个字,抢,抢了农民抢商队,抢了商队抢地主,抢了地主抢军阀,全都是这个世道的毒瘤。”老板娘恨得牙痒痒。

曹立一阵心头髮虚,感觉自己被数落了一顿,黑熊帮不就是这样的毒瘤么,合著自己也是毒瘤的一份子。

当然,他可不会因此感到惭愧,毕竟人活在世,罪孽是无法避免的,圣贤也不例外。

该抢就抢,该干就干,活著就行。

一顿好面,又香又甜又辣,比帮派伙食好吃多了,曹立满足地连汤都喝了个乾净。

“老板娘,挨晚点,再帮我切两斤白肉,配上蘸水,再整两斤麵团儿,再打两斤蕎麦酒,我挨晚来你这里取。”曹立吩咐老板娘。

他一个人出来享福,当然不能忘了昨晚被摧残得不成人样的黄姐,给得她带点好吃的好喝的回去补补身体。

不过这之前,他还要去一个地方探查一下。

曹立又摸出一张金钞,递了过去。

“小哥,你给的钱已经多的都有,不用再给了。”老板娘连忙摆手推辞。

“老板娘,这是你给我讲这么多话的口水钱,你要是不收,那我挨晚就不来了。”曹立道。

“我收,我收,谢谢你呀小哥。”老板娘拘谨地接过金钞,怪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这才塞到围裙兜里。

曹立起身,骑上粽子,勒马向西,朝著“马振华”信里所说的位置赶去。

一路疾风,敞开的衬衫像披风一样狂舞,咧咧作响,行了三十几里,曹立看见了一条在建的铁路,许多铁路工人在用锄头,铁镐,又是挖,又是敲的,在烈阳下挥汗如雨,一个个瘦骨嶙峋,皮肤晒得黝黑如碳。

曹立骑马走了过去,沿著凸字坡一直走,逢人便招呼,送上一张10元银钞,这些人虽然是铁路工奴,但也是有微薄的工钱的,有用得上钱的地方。

常有卖吃喝的商贩在轨道上叫卖,正好10元钱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小哥,你……你真是太善良大方了,真是难得的好人,感谢你。”一位中年铁路工人颤颤巍巍接过曹立的银钱,连声道谢。

“不,我只是一颗毒瘤,算不得什么好人。”曹立笑著回应。

工人一脸错愕,不明所以。

不多时,曹立看见了三座光禿禿的连体矮山,在烈日下曝晒著,仿佛有敲石击锤的声音隱隱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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