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虚身死,朱標的无奈 大明:史官直书,你真一字不改?
朱標微露讶色。
“为此搭上性命,又何必呢?”他轻声嘆道。
这般耿直的臣子,就此被处死,实在令人惋惜。
可皇帝金口玉言,又岂是轻易能收回的?
张虚闻言,目光沉静地回应:“史册有遗训,『毋貽来者羞』。”
“唐太宗亦曾言道,『史官非但记事,亦防过举也。』”
“若因畏惧权威,便篡改史实,一味迎合君王,只记光鲜,讳言过失,那这史书,岂非成了顛倒黑白的废纸?”
“凡是对当朝君王有利之事,便不吝溢美之词;凡对当朝不利之事,则极尽贬抑。史书所载,看似非黑即白,可人心复杂如渊,焉能只有单薄一面?”
“长此以往,后世谁还会信这史书?又有谁肯相信,当年那个田埂上的放牛娃,竟能成就君临天下的伟业?”
朱標闻言,怔忡了片刻。
人非纸,岂能一面而论。
这见解,倒是透著一股难得的犀利。
若非身处洪武朝这等肃杀时节,以张虚之才识风骨,或真可比肩春秋那些直言敢諫的名臣,在史册间留下鏗鏘一笔。
可惜,这洪武天威之下,因触怒龙顏而殞命的官员骸骨,早已堆积如山。
多张虚一具不多,少他一具不少。
“孤虽贵为储君,然有些圣意,亦无力挽回。”朱標的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自己老师宋濂,只是牵连了胡惟庸案,並未真正参与。
最终都免不了受罚。
更何况张虚这般情况。
张虚嘴角却浮起坦然的笑意:“朝野皆传太子殿下仁厚,今日得见,方知传闻非虚。我为朱文正修撰史料,殿下本该视我为仇讎,此刻反倒想为我说情。然而殿下好意,张某心领了。当我执意当眾请补那段史料时,便已料到此番结局。”
直面死亡的这份从容气度,让朱標心中油然升起几分敬意。
自胡惟庸案爆发以来,朱元璋为磨礪朱標,常令其亲自督办审讯,甚至临刑时亦须全程观瞻。
这两年间,他目睹了太多官员落网时,口中虽言“不惧”,当真切嗅到死亡气息时,却常有胆怯失態、乃至惊惧失禁者。
如张虚这般眼神澄澈、无半分恐惧者,只手可数。
至於那位堂兄朱文正,朱標的记忆已有些模糊,只依稀记得幼时,这位堂兄待他极好。
直到自己十一岁那年,朱文正便如同人间蒸发般再无声息。
他曾问询父皇朱元璋,却不得回应;后从母亲马皇后口中,拼凑出了冰冷的真相。、
原来朱文正之死,亦与自己牵连甚深。
因此,他对朱文正並无恨意,自然也对张虚欲补全史料之举,生不出排斥之心。
“堂兄虽已作古,可他为父皇、为大明创下的赫赫功勋,却是实打实、无可抹杀的。”朱標声音低沉:“我虽无力救你脱困,倒是可以让你在临行前,不做个糊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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