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和老爸的休息日 从柯南开始当天龙人
“……正因为有这样的人在,才让我无法捨弃这个国家啊。”
明明是平淡无奇的景象,胸口却感到暖融融的,我不由得溢出了笑容。
之后,拿著老爸的冰红茶和我自己的乌龙茶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决定最后买好晚饭的食材就回家。
因为今天我和老爸都出门,所以让保鏢和帮佣都休息了一天。因此,饭菜必须我们自己解决,但一天三顿都在外面吃毕竟对身体不好,所以唯独今天,我和老爸要下厨房了。
我问老爸“你会做饭吗?”,他移开视线回答“没做过,不过……”。……嘛,他那种大家庭的公子哥,特意亲手做饭的情况似乎也不多见。
“平时都是我帮沙川阿姨的忙,今天老爸就给我打下手吧,请多指教咯?”我装作天真无邪地说,老爸眯起眼睛,把手放在我头上,“那就拜託你了。”
“老爸,我去下厕所。”
饮料也喝完了,想著在买东西前先去趟厕所,我开口说道。老爸点点头,歪头问要不要等我。我摇摇头,他便说:“那我先去食品卖场了”,確认我知道位置后,看著我挥手跑开。
看了看指示图,厕所似乎在卖场深处,楼梯旁边。朝著那个方向走,越靠近边缘,排列的店铺越是旅行社、乾洗店、配钥匙店等不太会让人长时间停留的店面,人也越来越稀少。
边走边觉得这边通道真是相当复杂。大概这里主要不是为顾客设计的,更像是员工通道。通道边上,到处堆著似乎是店铺资材的纸箱。
“……”
每在走廊里前进一段,就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那种像是后颈被刷子拂过的不快感越来越强烈。
我对这种感觉有印象。是某个时期之后养成的、所谓的直觉。但是,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它会有反应?
但愿只是心理作用,我边想边稍微加快脚步穿过走廊。遵循天花板上悬掛的厕所指示牌拐过弯——
“!………”
厕所旁边有楼梯,它前面的地面,不知为何覆盖著一片白色的灭火剂。喷出了灭火剂的灭火器也滚落在地。然后,在那中央——有一位闭著眼睛,头流著血,仰面倒地的女性。
我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停下了脚步,但环视四周一圈后,立刻跑向倒地的女性。
“喂,你没事吧!?……没反应吗。脉搏……,可恶,不行吗……!”
为了跑向泡在白沫中的女性,很难注意不踩到周围散落的灭火剂。我至少注意著不让膝盖著地,靠近她,触摸她的脖颈。然而,就连我这微小的期待也落空了,她的生命已然消逝。
我深深吸了口气,对著眼前的女性双手合十,然后当场站起来给老爸打电话。
『——怎么了,秀树?』
“老爸,马上过来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厕所旁边的楼梯前,有个女人倒下了。头部出血,呼叫没反应,也摸不到脉搏。”
『……知道了,我马上带保安过去。』
掛断电话,我嘆了口气。然后,我衝进旁边的厕所。清洁工具柜里应该有立式告示牌。为了保护现场,必须阻止旁人进入这附近。
过了一会儿,老爸带著保安来了。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刑警和鑑定人员赶到,拉起了警戒线。
我被老爸抱著,看著这一切。
大概是出於家长的监督责任吧,老爸匯合后,自从警察到达就一直抱著我。我甘之如飴地接受著,关注著事情的进展。
不久,一位刑警向我们走来。说想简单询问一下情况。
得知第一发现者是我这样的孩子,刑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他表情严肃地俯视著我。
“你,为什么靠近尸体了?”
“哈?”
“尸体旁边有小脚印。是你的吧?胡乱进入命案现场,说不定会被怀疑是犯人的,不要在现场乱晃。”
听著他接连不断的话,我毫无意义地“啊—”了一声。原来如此,是职业组(通过公务员考试晋升的警官)的初现场吧。好像是第一次处理案件,只能將这个现场视为“命案现场”。
如果这里从一开始就是“命案现场”,那这话倒是正论。但是啊……
那么,这里该怎么回答好呢?虽然也可以苦口婆心地反驳,但总觉得我在这里反驳会闹僵。
我正在烦恼沉默时,老爸突然开口了。
“……视野太狭窄了。”
“誒?”
“你,知道人命救助最先要做的是什么吗?”
面对突然发问的老爸,刑警困惑地看著他。但老爸毫不在意,用强硬的口催促进他回答。
刑警不情愿地回答道。
“那是……確认伤者的反应,必要时呼叫帮助,对吧。”
“没错。而秀树只是忠实地执行了这一点。”
“不,但是……”
刑警低声嘟囔著“证据…”,老爸进一步追问。
“你面前如果有人倒下,你根据什么確认生死?如果头颅和身体分离了一目了然能確信死亡,但面对一个头部流血倒地的人,你能確信对方死亡吗?正常情况下,都会考虑生存的可能性而跑过去吧。如果还有呼吸,要考虑可能头部受到重击,儘量不移动对方叫救护车。如果出血,要寻找出血点进行適当的止血。如果只从证据保存的观点,就禁止人们怀著『眼前的人可能还活著』的希望、试图救助对方而跑过去,那这个国家一半人口都要死掉了。
说到底,面对目睹了尸体的孩子,不进行心理疏导反而指责他助人行为,这算怎么回事?”
“……那是……”
“……这次负责指挥的是谁?”
“……为什么问这个?”
面对无言以对、语塞的刑警,老爸轻轻嘆了口气问道。
刑警对这个提问,可能是以为我们要就此投诉,眼中浮现出些许畏惧。
对於他的反应,老爸一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隨后似乎想起还没表明身份,小声嘀咕了一句“啊”。
“说起来还没自报家门。——我是警视厅的诸星俊树警部。今天休息,和儿子来这里。既然是非执勤时间,待遇应该和普通人一样,但还是事先打个招呼比较好。”
说著,老爸晃了晃带绳子的警察手册。我仿佛听到了刑警无声的悲鸣。……南无三(老天爷)。
我从稍远的地方望著老爸和那个似乎是负责现场指挥的警部说著什么。看样子是在討论这次案件的调查方针。
我把视线从老爸他们身上移开,抬头看著旁边站著、没精打采耷拉著肩膀的(推测是)年轻刑警。
“老哥,別那么沮丧啦。我家老爸不会特意把那种小事拿来追究的。”
“但是……”
靠在墙边和我一起蹲下的年轻刑警,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抱著头。
要说这年轻刑警为什么在一起,是因为老爸在和负责现场的刑警谈话期间,让他看著点我別出危险。
年轻刑警果然很认真,似乎还在为刚才的失態耿耿於怀,完全没有振作起来的跡象。
我偷偷小声嘆了口气,在他抱头的手上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人都是从经验中学习的嘛。老哥你做的不是失败,是经验。既然印象这么深刻,以后就不会再犯了。如果觉得今天的自己很逊,那就当成是获得了重要经验的学费好了。”
我怀著“別一直垂头丧气了”的心情说道,年轻刑警悄悄抬起脸,斜眼看了看我。
“……你,刚才被我毫无道理地吼了,为什么还来安慰我?”
“誒,啊…老哥你不是在担心我吗?我知道老哥你很认真,也知道你这是第一次出现场。”
“!?你怎么知道……”
年轻刑警吃惊地睁大眼睛,之后一小段时间里喃喃自语著,忽然像是鬆了口气似的,肩膀放鬆了力道,摸了摸我的头。
“刚才对不起啊,小弟弟你明明做了正確的事,我却莫名其妙地发火了。”
“没关係啦。工作加油哦,刑警先生。”
“嗯,我会加油的。”
过了一会儿老爸回来了,年轻刑警向老爸行了一礼,回去工作了。
老爸抱起我,瞥了一眼年轻刑警后,注视著我说。
“对不起啊,秀树。”
“没——事。我不介意。”
接受了老爸的道歉,我拍拍他的肩膀催促道“然后呢?”。
“那边的……刚被叫来的人,是受害者的相关人员?”
“啊,好像是调查了受害者的手机通话记录和sns,找到了最近联繫过、並且案发时在这个购物中心的人。”
“哼嗯……”
我望向在稍远地方接受警方询问的人们,小声嘀咕。
说来也巧,那几个人我全都有印象。
一位是我们去击球中心时就在的那位男顾客。据说过去和受害者交往过,但分手后就没正经见过面。
一位是一楼美食广场快餐店里哄孩子的女店员。可能因为还是未成年,和店里像是店长的男性在一起。据说受害者是同一家店的打工同伴,曾向她商量『今天有安排能不能换一下打工班次』。
另一位同样在美食广场,被孩子泼到饮料的那位有女伴的男性。据说和受害者是大学研討课的同学,只是为了小组作业进行业务联繫的程度。
我仔细地盯著他们三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凑到老爸耳边小声说。
“老爸,有件事想请你调查一下……”
“……知道了。我会让他们去查的。”
初步搜查结束,相关人员到警察署接受询问——然后,案件在当天就解决了。
据说决定性的证据是鞋子。
我让老爸调查的事情有三件:『確认击球中心和购物中心的监控录像』、『询问商场內的鞋店,有没有顾客穿著被白色泡沫弄脏的鞋进店,要求立刻换上新鞋並剪掉標籤』、『检查商场垃圾桶里有没有被丟弃的鞋子』。
三人中只有一个人,服装没有变化,唯独鞋子换了。现场没有留下脚印,估计是因为殴打受害者的灭火器泡沫是从鞋子上面喷下的。从拙劣的手法来看,被认为是衝动犯罪,所以灭火器上可能还留有犯人的指纹。
因为老爸也有保密义务,更多的我就没问了。大概的情况明天新闻可能会报导,想知道更多就有点恶趣味了吧。
总之,从询问中解脱出来的我们,离开了警察署。
结果,又是询问又是其他事情,弄到了下午6点左右。这样一来,再去买东西做晚饭就太辛苦了。更何况今天全程都是步行。
正想著这些,刚要抬头问老爸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一辆车猛地在眼前停了下来。
“少爷!您没事吧!?”
“嗯?……眞木?”
我正警惕著发生了什么事,从车里跳下来的是我家的保鏢。
明明今天该休息一天的,到底从哪里得到消息…想著,我抬头看向旁边的老爸,老爸一脸事不关己地轻轻晃著手机。……什么时候联繫的。
“两位,听说被卷进事件里了……!”
“啊。不过犯人似乎基本確定了,那边不用担心。话说,你来得正好。正好愁没交通工具,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嘿。”
“眞木,吃过晚饭了吗?还没的话,三个人一起去哪儿吃点吧。”
“誒。”
“今天就吃蕎麦麵吧。我记得往前走一点有家好吃的蕎麦麵馆。”
“赞——成”
“……誒誒誒誒……?”
对担心我们赶来的保鏢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但即使遭遇了事件心情低落,活著的我们肚子还是会饿的。这就是活著的感觉吧。
……虽然这么说著,但结果连睡前的扑克游戏都把他拉进来一起玩了,这简直算是职权滥用或者说可能被告权力骚扰,以后还是自重吧。
总之,我和老爸的休息日就这样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