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温热的水滴 从柯南开始当天龙人
他允许琴酒让我见姐姐自不必说,连之前对我在研究的药物的执著似乎也变淡了。
琴酒的目的,是我的药。
但是,为什么会改变呢?
“……琴酒待在组织里,是为了让死去的父亲復活。”
“誒?”
“就在和你原来差不多年纪的时候,琴酒目睹父亲在眼前被杀。嘛,虽然好像还只是所谓的植物人状態……为了维持父亲的生命,琴酒需要组织正在研究的药物。”
“竟、竟然……”
对於洸野先生讲述的、出乎意料的真相,我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才终於体会到,琴酒在那药上寄託了多么沉重的念想。
琴酒是想用那种药,拯救某个——重要的家人的生命吗?
为此,他沾染了无数鲜血。
那绝不是可以被原谅的事。
但是,……但是,我觉得我能理解。
那种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也想守护唯一家人的心情。
说到底,我们是一丘之貉。
我也早就注意到,组织命令我研究的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即使如此也没有停止研究,没有逃走,是因为不想离开姐姐。
这时,我猛然意识到。
“但是,他中途不再强求我完成药物,难道……”
“啊—……我觉得应该还没死。但至少,琴酒被秀树君说服,放弃了对父亲进行无谓的延命治疗了。”
“……即使是足以让人生尽毁的,重要的家人?”
“这说明秀树君拥有让他足以放弃的东西啊。”
说著,洸野先生微微耸了耸肩。
他不肯细说,意味著那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吧。
虽然心里还有未能完全接受的感觉,但我认为这里应该退一步,再次开口。
“那么?我明白了琴酒其实背叛了组织。但是,江户川君说他亲眼看到姐姐死了。这你又怎么解释?”
“啊—……那个啊……”
“大家都认真过头了呢……”
对於我的问题,洸野先生苦笑著,姐姐则目光飘向远方。
我歪著头,安静地倾听两人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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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都回来吧。』
对著电话那头琴酒的询问,boss——秀树君这样呼唤道。
在琴酒和纱川明美两人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我和降谷零一起,阅读著boss交给我们的那本笔记的追加部分。
“嗯,该怎么说呢……真是毫无救赎啊。”
“但是,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吧。前提条件不同了。”
在旁边同样窥视著笔记的降谷皱起眉头说道。
正如降谷所说,现在已经和这本笔记的前提条件不同了。
boss不可能允许纱川犯罪,也不认为琴酒会杀死boss珍视的家政妇(姐姐)。
就像刚才那样,他会那样向boss请示。
如果真的想杀,应该会瞒著boss下手吧。
嘛,现在的琴酒对组织也没有那么高的忠诚心会做到那种地步。
也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对著耸耸肩的我们,boss苦笑著开口:
“那是从我们这边的视角来看吧。从外部来看,琴酒是被看作对组织宣誓效忠的吧?”
“嗯,嘛。我们在了解他的背景之前,也以为他是对组织忠实的男人呢。知道之后,因为本人和周围的温度差,我们都快感冒了。”
“啊—,也就是说从组织看来,反而会认为琴酒会这样行动吧。”
对於我和降谷的话,boss像是正中下怀般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我打算按照这个流程推进,你们两位,能协助我吗?”
“哈?”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而且,如果要调动公安零课,免不了要向上级报告。”
听到与我所想方向完全相反的话,我不由得思维停滯,降谷则一脸为难地回答。
降谷用敬语对待boss总让我有点违和感。
该怎么说,因为波本(bourbon)是敬语角色,所以他一用敬语就总觉得有波本的感觉。
据他本人说,如果boss是那位十六年间一直守护日本和平的公安英雄前辈的话,表示敬意是理所当然的。
降谷在这种地方很死板。
言归正传。
看来我没能领会到的boss的本意,降谷似乎充分理解了。
所以我说聪明人就是厉害。
听他解释后,情况似乎是这样的。
前提是,boss绝对要救纱川。
在此基础上,如果要利用宫野明美(纱川)被琴酒杀死的这个剧本,那就是要按照这个剧本,让“宫野明美已死”成为既定事实。
但是,降谷指出的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明明没必要特意这样做,单纯由公安保护起来不就好了吗?
对此,boss说道:
“悲剧越是惨烈,无论多么荒诞无稽,大多都能让对方相信那是事实。要確实保证纱川的安全,做得夸张一点比较好。”
明明顶著小学生的外表,boss却说出了相当残酷的话。
我们不由得皱起眉头,boss苦笑道:
“你们不也相信了我有前世记忆这种荒诞无稽的话吗?”
“不,但是那个……”
“是因为有成为证据的东西……”
“说实话,我以为首先会被怀疑是用了 hot reading(热读术)或 shotgunning(霰弹枪法)进行意识诱导。”
“…………”
对於boss的发言,我们不由得哑口无言。
hot reading是通过使用侦探,或在占卜等候室让助手閒聊等方式事先调查对方,然后假装真的通过占卜、灵感或超能力读懂了对方內心的谈话技巧。
shotgunning则是向对方说出大量信息,其中一部分会命中,通过观察对方反应並据此修正最初的主张,使其看起来全部说中的谈话技巧。
这些都是欺诈师或占卜师等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说的话而使用的技巧,確实,作为搜查官首先应该怀疑才对。
但是,这话由这个人说出来……
我现在才理解。
这个人当时,其实並没打算让我们相信他。
不,应该说,无论我们信不信,只要我活下来这个结果存在,怎样都好。
我们深深地嘆了口气,boss歪了歪头。
我们没有回应,催促他继续,於是他不再追问,继续说道:
“我並没有打算欺骗你们,但转生这种事通常没人会信吧?即使如此你们还是信了,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往事太过悲惨,一不小心就同情起来了吗?”
“那、那是因为……!!”
“……呜……无法完全否定真让人火大……!”
他大概是为了让我们容易理解,用我们自身作为例子说明,但感觉像是被说成是会被“一不小心”骗到的单纯傢伙,让人火大。
这简直像是在叫我们別相信boss一样。
boss似乎只理解了我们心情的一小部分,还说了“因为你们很温柔嘛”这种不得要领的安慰话。
“为了保护纱川,应该做得彻底一点。如果这个(笔记)被评价为毫无救赎,那么做到这种程度应该也能骗过组织的眼睛。需要的是人手。”
救护车可以租用,但没有队员。
这一部分希望由我们来承担。
赶到的警察可以请伊达前辈他们协助,之后以公安案件为由带走就行。
也想安排第三方目击者,所以会委託毛利侦探帮忙参与。
最后,最重要的抢劫事件——
“我考虑的是,要么將偽造的情报泄露给媒体报导成新闻,要么通过信息操作將最近发生的抢劫事件说成是宫野明美做的……”
“请等一下。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就有抢劫事件……”
『——紧急速报!今日正午,米花站前的银行发生了银行运钞车抢劫事件!』
“…………”
“……真不愧是犯罪都市·米花啊。”
“可恶……!”
“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完全高兴不起来……!”
boss打开的电视里,像是算准了时机一样播出了新闻。
我们这么拼命地东奔西跑,为什么这座城市就不能安分一点呢。
正当我们被无力感击垮时,注意到boss正一脸认真地盯著电视。
『——另外,一名试图制伏犯人的保安被犯人持有的手枪击中,虽被送往医院,但不久后確认死亡……犯人仍在逃,附近警署已加强警戒——』
“……流程一样……但是,琴酒和纱川都在这里。不可能参与……难道……?”
“boss?”
“秀树君?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无论如何,都需要两具尸体。——总之,我们快点敲定计划吧。不赶快行动可能有点不妙。”
“boss,如果可以请说得明白点——”
“少——爷——!我们回来啦——!”
“好——!这边!……那件事之后再说吧。”
“…………”
隨著从外面传来的纱川的声音插了进来,boss从门边探头回应,然后带著难以形容的微笑走出了房间。
“公安的英雄”——在眾多的评价中,有这样的说法:『他的指示过於精准,简直——简直像是能看见未来一样』。
在他的眼中,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
想到这里,我们在boss他们回到房间之前,一直用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著boss离去的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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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隔许久再次见到志保回去的路上,我被琴酒叫住谈了话。
那是关於组织要对我进行制裁的话题。
但是,不可思议地,我並不感到恐惧。
这比什么都因为,以前少爷对我许下过『绝对会救你』的约定。
而且我觉得,即使那个约定最终无法实现,只要有那个约定在,我就能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刻。
再者,琴酒能笑得这么开心,大概也只是单纯地期待少爷会拿出什么奇策吧。
意外地,琴酒在工作之外似乎並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的性格。
『你们两个,都回来吧。』
从琴酒手中的终端传来的柔和声音,让我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我们坐上琴酒叫来的伏特加开来的、那辆可说是琴酒標誌性黑色保时捷以外的国產高级车,前往少爷所在的宅邸。
在那里等待著我们的少爷,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好,大家一起来演场戏吧。”
“……誒?”
就是这样,完全出乎意料的奇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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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后能听我说吗……装著十亿日元的行李箱……我寄放在酒店前台了……希、希望你能在那帮傢伙之前……把它取回来……我已经……不想再被他们利用了……”
忍受著腹部袭来的剧痛和呼吸困难,我用沾满鲜血的脏手握住小男孩的手。
男孩的手已经被从我腹部流出的血染得通红。
我抬头望著他,带著歉意,微微扬起嘴角说道:
——这就是,作为宫野明美的,最后一句台词了。
“拜託你了……小侦探……啊……”
警笛声鸣响。
我的身体被抬上担架。
闭合的眼瞼下,原本能感受到夕阳的眼睛被遮蔽物挡住,黑暗加深。
因为听得太多,甚至觉得脑子里都在响著警笛声,过了一会儿,我终於在被呼唤的声音中睁开了眼睛。
“纱川,可以起来了。”
“呜……”
睁开眼睛,救护车天花板上安装的灯光刺痛了眼睛。
我用手遮住眩目的眼睛坐起身,侧腹传来一阵钝痛,不由得皱起了脸。
“……看来血包和防弹背心都起作用了……不过,果然还是好痛啊……”
“我来帮你处理一下。虽然之后最好还是让医生好好看看……”
“谢谢。……呵呵,不过你们俩,穿成这样真有点不合適呢……!好痛痛痛……”
看著身穿急救队员制服的宏君和零君,坐在担架上的我忍不住因涌上的笑意而身体颤抖。
顿时疼痛传遍全身,我捂住了肚子。
看著因疼痛而呻吟的我,两人一脸无奈地开始准备处理伤口。
“快点回去吧。就算知道是演戏,他们也一定在担心。”
“是啊……因为少爷在等著我们呢。……虽然对志保很抱歉……”
想到被迫留在组织里的、唯一的妹妹。
琴酒会把我死亡的消息告诉志保吧。
听到我死了,志保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呢。
虽然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救她出来,但让她在此时此刻承受痛苦的念头,让我难受得不得了。
我微微低下头,零君他们像是鼓励般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一定会摧毁组织,救出你的妹妹。所以,没问题的。”
“就是啊。我们的boss也动真格的了。绝对,会有办法的!”
“……呵呵,是啊。谢谢你们。”
有了这些愿意帮助我的可靠伙伴,我感到一阵安心,不由得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接著,忽然想起一件在意的事,我低声说道:
“说起来,少爷的剧本真厉害呢。按照少爷的剧本,確实有个小学男生在场……没问题吧?”
“小学生?”
“嗯,是毛利侦探那里的孩子。”
“啊—,那位先生的……既然是boss,应该也提醒过毛利侦探別让孩子靠近吧……”
“啊,是啊……少爷的剧本里也写了,毛利侦探那里的孩子们好奇心和正义感都很强,就算毛利侦探阻止,他们也可能来现场。”
以几天前发生的真实抢劫事件为基础,我变装后以『寻找失踪的父亲』为由去委託了毛利侦探。
当时在场的他女儿和那个男孩,似乎对我的演技非常同情。
真正的银行劫犯好像因为少爷他们的运作很快就落网了,为了能按照少爷的剧本进行,在扮演父亲的犯人男性所住的公寓和另一位扮演犯人的男性所在的酒店,零君他们事先安排了警察偽装成案发现场的样子。
在那里被寻找的扮演父亲的男性被设定为已经死亡,之后我也行踪不明,一定让他们非常担心吧。
再加上,虽然在计划上不得已,但让处于敏感年纪的少年少女目睹了人的死亡。
希望那不会成为他们的心理创伤才好……。
“这次的事件,由公安接手。毛利先生也是前刑警。结合秀树君事先传达的一定程度的信息,他会好好理解的。我们预定暂时秘密进行对他们的周边护卫,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也可以委婉地建议他们接受心理諮询。”
“大体上,boss不可能放著不管吧?”
“……是啊!”
听了两人的话,我安心地笑著点了点头。
说到底,现在的我能做的事情有限。
那么,就尽全力做好我能做到的事,一件一件来吧。
相信总有一天,能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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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宏最后那句话一说,感觉全都说得通了,心情真复杂。”
“对纱川来说,boss的存在,就像是一言九鼎啊。”
“——就是这样了。”
“……………哈……这样啊……”
听完洸野先生和姐姐的讲述,我又一次抱住了头。
从琴酒和工藤君那里听说的那个事件,其实全是诸星君自导自演的……这到底谁能预料得到啊。
“(看来全都在诸星君的掌控之中呢,工藤君……)”
我在心中对另一位被这自导自演巧妙骗过的受害者低语。
姐姐还活著我很高兴,但这份徒劳感是怎么回事呢。
“……嘛,不过,我终於明白了。因为姐姐是在诸星君家工作的姐姐,所以诸星君才救了姐姐,对吧。”
“……志保,那有点不对哦。”
“誒?”
不明缘由的善行是可怕的。
刚觉得稍微明白了一点原因而鬆了口气,姐姐却摇了摇头。
“少爷是警察先生哦。”
“……我听说他是警察世家出身。”
“嗯—,是那样没错,但又不完全是。是说少爷那份心意,已经是一位出色的警察先生了。”
“……你想说什么?”
不明白姐姐想说什么,我困惑地抬头看著姐姐。
姐姐轻轻抚摸著我的头,微笑著说:
“他对我说:『警察官帮助求助的国民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你可以求助的』。所以啊,志保。”
“你可以说『救救我』哦。”
听到姐姐的话,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是我们姐妹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话语。
姐姐把我拥入怀中,像谆谆教导般说道:
“我和志保,对少爷来说一定是一样的。少爷早就知道,有很多人即使想求助也无法说出口。他想要帮助那些连求助都做不到的人,所以一直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留意著。所以一定是他,捕捉到了我和志保心中『救救我』的声音。”
“……怎、怎么会……”
听著姐姐告知的话语,我在她的臂弯中微微颤抖。
我,才没有求助——真的吗?
……其实,……所以,在吃下aptx4869的那天,我才从组织逃出来的,不是吗?
內心浮现的话语让我哑口无言。
因为,无论如何,既然是我自己脱离了组织,手边就没有能否定这一点的材料。
“志保,志保……少爷也好,宏君、零君也好,真木先生和老爷爷(boss)也好,连琴酒和伏特加,现在都在努力帮助我们。所以,你看?一定没问题的。”
“……真的,有好多人在为我们奔走呢。”
那其中,肯定不全是百分之百为了我们。
肯定也有人是出於利益或立场,只是作为摧毁组织的一步而协助。
……但是。
有这么多人在想著帮助我们,是在那个小小的研究室里时想都没想过的。
那时的微小希望,说起来只有琴酒和姐姐提到的“那个人”的存在——而那也是,全因诸星君而起。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孤独的。
以为路过的人们不会关心我们,以为不会有任何帮助。
但是……。
“我们……其实,並不是孤身一人呢……”
温热的水滴滑过脸颊。
等它落在手掌上我才意识到那是眼泪,当发现自己哭了之后,滚烫的液体一下子不断涌出……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紧紧抱住姐姐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