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马鬃蛇  重生长白山神,我历六世扶持仙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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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眾多青壮,看著那堆碎石,再看向杨慎时,眼神已彻底不同,敬畏之中,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杨慎將眾人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瞭然。恩威並施,方是御下之道。

今日先以仙宗之名。自身之力立威,再以修行前程为饵示恩,假以时日,何愁人心不附?

身为杨三生长子,素以敦厚稳重著称的杨慎,第一次显露出他收拢人心,掌控局面的能力。

不远处的田埂后,杨礼与杨文两兄弟並肩而立,將方才一切尽收眼底。

“大哥的手段,还是太过温和了些。”杨文抱著双臂,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过那些面带犹疑的六盘井等村之人。

杨礼微微一笑,他面容清秀,眼神灵动,接口道:“不急。平地起高阁,最重根基稳固。眼下一切初定,需的是耐心梳理,而非雷霆手段。我倒觉得,大哥此举,分寸拿捏得极好。”

杨文听了,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他虽性喜直接,却也明白二哥所言在理。

眼下的確不是大刀阔斧的时候。

等將来那个时候到了,自然有自己来做。

杨慎性情敦厚如山中老龟,能治家守业,稳坐中堂,杨礼善思好想,狡猾如林间白狐,善谋善断,而他自己,性情最肖父亲当年,悍勇阴狠,敢打敢拼,甚至还多了几分阴险,正是家族开疆拓土,扫除障碍的利刃。

三兄弟性情迥异,却恰能互补,共撑家门。

两人换了个话题。杨文望著远处那堆显眼的碎石,不由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话说,这是大哥这个月里,拍碎的第几块石头了?”

杨礼闻言,略一回想,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若我没记错,该是第七块了。”

杨文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杨礼道:“二哥,你回去记得提醒我,把咱家院里那石磨给扔到山沟里去。”

杨礼一愣,疑惑道:“这是为何?好好的石磨……”

杨文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有大哥这手段在,还要那笨重石磨作甚?日后需要磨米磨麵,请大哥过去,一巴掌下去,保管比石磨碾得还碎还匀称。”

杨礼先是一怔,隨即看向远处杨慎那犹自带著一丝灵力运转的手掌,再想像一下大哥对著稻穀麦子一掌拍下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可他立刻意识到这般编排长兄实属不妥,连忙以拳抵唇,强自压下笑意,板起脸对杨文道:“好你个杨文,竟敢如此揶揄大哥,看我回头不告诉他。”

杨文却浑不在意,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衣袍下摆沾染的尘土,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田埂上的杨礼,眉梢一挑,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桀驁与得意:“眼下大哥可不是我的对手。二哥想去告状,儘管去便是。”

说罢,他转身欲走,却忽又停下脚步,回头瞥了杨礼一眼,慢悠悠地补充道:“对了,忘了告诉二哥,我感应气机已满,不日便可尝试篆刻第二道符籙了。”

篆刻成第二道符籙,便意味著点亮天权,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他此刻刻意提及,用意不言自明。

杨礼看著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先是愕然,隨即失笑摇头,笑骂道:“臭小子,翅膀硬了,竟连我也威胁起来了。”

他正要追上去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向后看了一眼,旋即才又离开。

杨慎忙著统筹各村人丁,並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个从一开始就很沉默的男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杨礼隨杨文离去,却未归家,径直转到秦水边的一块青石旁,一撩衣摆坐下等候。

约莫一炷香后,远处现出个人影,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待那人走近,满头大汗,正是杨丘山。

杨礼冷眼看他走到近前,才起身故作惊讶:“丘山叔?您也来瞧秦水?”

杨丘山嘴角轻轻一抽。

秦水是穿过岭山的一条水脉,平平无奇,如今是夏天,上游河水浑浊,有个什么看头。

他喘匀了气,直起腰来,丧子之痛已將这老汉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神浑浊如死水。

“礼哥儿,”杨丘山目光紧锁著他,“我有话要说。”

杨礼扶他坐在青石上,口中推脱:“丘山叔,如今是大哥当家,您有事还是去和大哥说得好,找我也无用。”

听到杨礼的话,杨丘山不由嘴角一抽。

他天然的以为,杨丘山是为利益而来。

杨丘山並不在意这些,主动脱离了人群找上杨礼,显然有著不得不这样做的目的,他的目光紧紧盯著杨礼,缓缓说道:“叔想给你讲个故事。”

杨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听著。

“礼哥儿,你知道马鬃蛇吗?”

杨丘山询问道。

杨礼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停顿的继续说道。

“马鬃蛇长得像是一条马鬃一样,很长很长,它们会在虫子喝水的时候钻进虫子的身体里,慢慢吃掉虫子的內臟,时间一久,被马鬃蛇寄身的虫子,就会被吃的变成一具空壳,然后做出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直到最后,控制著虫子来到水里淹死自己,成功长大成熟的马鬃蛇,届时就会爬出虫子的身体里。”

他一边说著,一边目光紧紧盯著面前的少年人。

四子当中,唯独杨礼心思最重。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却不敢说出来,如今自己替他说出来了,他会怎么做?

杨礼听完,惊惧道:“这马鬃蛇竟然这样可怕?看来以后外面的生水怕是喝不得了,多谢丘山叔告诉我,不然我还不知道嘞。”

杨丘山浑浊的目光紧紧盯著杨礼,想从其中看出些什么,但少年人目光清澈,似乎还带著一些后怕。

他不知道,杨礼到底有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什么也没说,又像是已经说了什么,杨丘山拿捏不准,只好收回目光,起身准备离开。

杨礼询问道:“丘山叔,你去哪里?”

杨丘山头也不回,淡淡道:“去找马鬃蛇。”

隨著他走远,杨礼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心思的確很多,可他不会因为一些心思就做出一些脱离自己控制的事,但没关係,因为会有同样心思多的人看到他,会天然的以为他也有和他一样的心思。

於是他就会去为自己试错。

杨丘山走了。

直奔杨家。

来到杨家,他径直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屋子。

门没有上栓,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可等看到里面的人的时候,他心中那股气瞬间塌了。

屋子里一片昏暗,杨三生盘腿坐在床上,脸在菸斗上不时亮起的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深邃,眼皮微微抬起,如同一头疲惫的老狼,看了门外来人一眼。

他似乎早就料到杨丘山会来,轻声道:“坐。”

杨丘山失了心气,如同木偶一样听话的坐下了。

他没有说话,杨三生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之中,只剩下杨三生的“啪踏”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杨丘山再次抬起头,直视床上坐著的杨三生,嘴张了张,却没有声音发出。

他想质问杨三生,那个哪怕耗光了十多年走山,千辛万苦存下来的钱也要给自己娘治病的三哥去哪里了,想问那个即便拉扯著四个孩子,也情愿把自己的地舍给他,还劝自己要让成桐读书,把自己家的一切都放在首位的三哥去哪里了。

可话到嘴边,他却问不出口了。

最终,他只是问道:“你是谁?”

姜裳没有说话,在昏暗中看著这个自己的奶兄弟,他和杨三生是一个人,没有什么夺舍之说,只是自他醒来后,一些性格自然而然的,更接近於自己本来的样子,所以多了些刻意的偽装,杨丘山能看出些东西,他並不意外,只是今日敢来找他,令他颇为好奇。

“似乎是有人加深了他的猜测,给了他一些他以为的……鼓励。”

姜裳並不在意这些。

杨三生从小受杨丘山娘亲的奶才活了下来,对於重情的人来说,形同第二个父母。

杨三生符合了一个梟雄该有的一些性格,野望,胆略,果决,狠辣,如今这个世道,走山的生计,除了那些安稳求活的,剩下激进一些的,去十个,得死八个,但杨三生却活了下来,只不过伤到了身子而已。

狼受伤之后会变得更加凶戾狠辣,可他毕竟不是狼,而是人,他受伤后回家,变得柔情了许多,同时一个致命的缺点日復一日的在浮现。

重情。

自杨丘山的娘死后,这份情谊就变得更重了,他想把一些东西弥补给杨丘山。

以至於为他做了很多事,都是吃力不討好。

诸多补偿,反倒养出了怨懟。

姜裳看著眼前的杨丘山。

目光淡然。

他的本质是神灵,不会因为穿越这件事改变,神看人间,骯脏污秽。

杨丘山不是因为儿子死了,才会发现这件事。

如果此时,杨三生分给他更多的土地,钱財,宅子,甚至给予他仙法修行,有了这些东西,那么他就不会在意杨三生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三哥了,也不会再一味的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他想要的不是姜裳未醒时的三哥,他想要的是那个能给他任何东西的三哥,哪怕他不承认,可他的心里就是这样想过,那一道道念头,姜裳看得很真切。

只不过今天他的到来,还涉及到了一个人……

屋子里越发安静了。

杨丘山看著床上盘坐的人。

此刻他全身缩在昏暗中,菸丝上亮起的微弱火光,显现出一双凶戾狠毒的眼睛。

那一瞬间,杨丘山恍惚了。

他到底是走进了杨三生的臥房,还是误入了一头老狼的山洞?

恍惚之后是恐惧。

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

他亲眼看到过杨三生杀人,记忆里,那个人被杨三生一刀送进了脖颈间,狠狠一剜。

一颗脑袋就被他提在了手中。

时隔多年,那一直是他的梦魘。

如今他从记忆中看去,杨三生提著的那颗头,不就是他自己吗。

“三,三……”

他颤抖的想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杨三生说话了,他温声道:“丘山,你说什么浑话,我不就是你三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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