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溪飞蓬(七) 重生长白山神,我历六世扶持仙族
白衣人身处阵法恢復、强敌环伺之下,似乎已经避无可避。
那一直俯视江面眾修,或隨意化解攻击的白衣人,忽然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岸上。
杨礼眉心骤然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在看我?”
这个念头刚升起。
一道平淡清冷的声音轻轻响起:
“借剑一用。”
“不好!”
他立刻催动法力和剑气,想要锁住身后长剑。
“鏗——”
身后长剑竟挣脱了他的控制,化作一道银白流光,脱鞘而出,瞬息掠过江面,径直落入江心之上,那白衣人手中。
长剑出鞘的剎那,杨礼心神如遭重锤,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虞侯孝见此,连忙將他扶住:“杨兄,你怎么了?”
杨礼没有说话,死死盯著江上那人,他竟然凭空抽走了自己那一口蕴养近二十多年的剑气。
江心之上,白衣人手握长剑,手指轻轻拂过剑身。
明明只是凡器,可在他手中,竟然近乎欢愉的震颤,银亮的剑身蒙上了一层莹白水光,属於杨礼的剑气被缓缓蚕食……
他俯视眾修。
江上眾筑基,反应各异。
天上,那匯集了磅礴情毒的雾瘴毒龙,已经轰至头顶,腥甜蚀骨的气息瀰漫。
白衣人终於动了。
他单手执剑,动作舒缓清晰,面对那吞天噬地的毒龙,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將手中那柄水光瀲灩的长剑,由左下至右上,斜斜一挥。
“鏗————————”
剑鸣不再清越,充塞天地。
一道剑意自剑锋迸发。
初时不过一线银亮,瞬息暴涨,仿佛春雷惊蛰。
煌煌如大日临空,凛凛若天河倒悬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灼目的森然白芒。
煊赫剑光將那毒龙一分为二。
余势不歇,如同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下方江面,犁过那十二艘作为阵法节点的夜航船
旋即一连串清晰沉闷的断裂声响起。
十二艘夜航船齐齐裂开。
阵法被破开。
剑光剖开毒龙、斩碎大阵后,剑气如同水银泻地,瀰漫周围。
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血气在凛冽的剑光中化为细碎血雾。
那是三名冲得最前、试图在毒龙压下时捡便宜或从旁助攻的筑基修士。
剑斩筑基,如割草芥。
天地间,骤然死寂。
风停浪歇,天上细雨,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滯在半空。
只有江心裂开、下沉的船只发出的“吱嘎”呻吟,以及那三具无头尸身坠入江面的“扑通”声,格外刺耳。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未散尽的情毒甜腥与剑气涤盪后的清冷气息,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味道。
下一刻。
“走!”
季涇陘与魏公绩两人身化长虹,一东一西,不顾一切,將遁速催发到极致,眨眼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与夜色之中。
他们的动作惊醒了其余尚在震骇失神中的筑基修士。
“炼气……他是炼气剑修!”
“剑意,他没有受伤,我等才是引他出来的鱼饵!”
“逃!快逃啊!”
惊呼声,惨叫声,遁光破空声骤起。
剩下的筑基修士彻底崩溃,再无半分战意,个个肝胆俱裂,如同丧家之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恨自己遁法不够精妙。
江心重归平静。
白衣人依旧悬於原处,手持那柄光华渐敛的长剑。
他一剑斩破大阵,也彻底搅乱了此地风水气机。
天空中残余的雨云失去阵法束缚,淅淅沥沥地落下洁净的雨水,冲刷著江面的血污与狼藉。
水汽蒸腾,很快在江上形成一片朦朧的雾气,將那白衣身影衬得愈发飘渺,仿佛隨时会融於这雨雾山水之中。
“屈楚陵?”
一个阴惻惻、仿佛毒蛇吐信的声音,突兀地穿透雨幕,在这空旷的江面上响起,带著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好手段,好剑意。只是……你这般挥霍,还能剩下几剑?”
屈楚陵微微抬眸,望向声音来处的雨雾深处,语气平淡无波:
“杀你这个忘恩负义之辈足以。”
“哦?”那阴冷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古怪的嗤笑,隨即,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充满恶意:“师兄剑气长,有说这话的资格,那如果……再加上我们呢?”
话音落下。
淅沥雨声中,六道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屈楚陵周围六个方位,恰好將他围在中心。
他们衣著顏色各异,或深沉,或鲜艷,或枯槁……
六人皆凭空而立,脚下不见法器光华,身周不见法力波动,仿佛他们本就该站在那雨幕之中,站在那虚空之上。
雨水穿过他们的身体,却未沾湿半点衣角。
六股截然不同气息,如同六座无形大山,缓缓压落,將这片刚刚经歷剑光洗礼的江域,重新拖入死寂与冰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