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冤魂控心故,夺路而逃(二合一) 长生鬼仙,从祭炼五脏道兵开始
夜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他们穿过崎嶇的山路,越过乾涸的溪涧,专挑那些岩石裸露、草木稀疏的区域前行。
斥候蜂陆续回归,为陈缘带来了远处的情报。
突然,袖中的蜂王传来一阵急促的意念波动!
森林南边有异动,其並非有具体生物衝出,而是整片森林的“意识”仿佛在那一瞬间被集体唤醒,无数古老的树木、摇曳的灌木,乃至贴地滋生的苔蘚,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此刻都失去了自身的柔和,蜕变为一只只无形而冰冷的眼睛,在同一剎那豁然睁开!
陈缘面色微变,立刻向跑在前方的墨衣说道。
“墨衣道兄,侧后方有异动,南边那片林子的气息在集体活化,不能直接过去了,要往北边绕!那边有一片乱石岗,草木稀少!”
墨衣闻言,虽未直接感知到陈缘所说的异状,但出於对陈缘的信任,他毫不迟疑,手中法诀一变,脚下流光轨跡在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瞬间转向北方。陈缘亦同步转向,身法灵动如鬼魅,紧紧跟隨。
一人一鬼,將速度催发到极致,在苍茫的夜色下亡命奔逃。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射在荒凉的石地上,如同仓皇逃窜的幽魂。
墨衣心臟砰砰直跳,身后虽寂静无声,但他却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暗中窥伺,如同毒蛇嘶鸣,让他心中愈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但在高度紧张下,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於,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一片广袤无垠但寸草不生的灰白色乱石岗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岩石杂乱无章地堆积著,如同巨兽的骸骨,在冰冷的月光下泛起死寂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腥味,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芜感扑面而来,却让二人同时感到心安。
墨衣左脚刚迈出森林,便察觉到身边有异动,本就虚弱的木魈苍离更加萎靡,隨著它远离森林,其一身气机跌到谷底,好似病重垂死的凡人一般绵软无力。
“就在这里!”
陈缘骤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荒芜之地,確认附近没有任何成形的树木,只有一些紧贴地皮的枯黄苔蘚。
墨衣也隨之停下,清风散去,將木魈轻轻放在一块巨岩的阴影下。“动手!”
陈缘向墨衣道徒厉喝。
墨衣却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在路上时便已想通前因后果。
木魈虽自述身上並无特殊標记,只有在树林中才会被本体察觉,但是,这即便是真的,墨衣也不敢相信。若木魈本体苍魈还有其他手段感应木魈踪跡,届时,他们岂不是会羊入虎口?
但是,木魈身上价值实在宝贵,其被操控一回意识后似乎也想起了更多情报。因此,二人不约而同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寻一远离森林之地,將木魈困住。
这样一来,若木魈身上並无追踪印记,他们会续还可以回来查看,若木魈身上留有追踪印记,那他们也早已溜之大吉,木魈的本体也追踪不到他们。
墨衣低喝一声,双手掐诀如穿花蝴蝶,指尖法力流转,牵引著空中符籙。那些符籙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著某种玄奥轨跡迅速移动、组合。
土行符籙沉入地下,勾勒出阵基,木行符籙环绕四周,围绕著苍离飞舞,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压制其妖力恢復。数张金色符籙则化为数道锋锐的虚影,散发出凛冽杀意,威慑其不敢妄动。
“三才锁灵,起!”
“呃啊!”
木魈惨叫一声,顿感周身如陷泥沼,每一寸行动都需耗费巨大力量,原本就残破的身躯更显摇摇欲坠。它试图挣扎,但符阵光华流转间,便將它的反抗消弭於无形。
陈缘旁观这一幕,不动声色將墨衣布阵过程记录下来,尝试寻找其中弱点,心中亦是惊嘆不已。
寻常修士使用符籙只能一道道使用,而专精此道的符修却能玩出花来,这“符籙化阵”便是其一,讲究的是模擬阵法,用符籙充当阵眼。
墨衣入道不久便能如此纯熟,可见其在符籙一道天资果真不凡!
符阵既成,墨衣却並未停手。他略调息片刻,又取出两张气息晦涩的符籙,一张拍在阵眼核心,一张则小心收起。
“此乃『隱息符』与『感应符』。隱息符可最大程度遮蔽此阵气息,防止被远处感知,感应符则与我所持母符相连,若此阵被强力破坏,或苍离试图脱困,我都能即刻知晓。”
墨衣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连续施展符阵和高强度奔逃,对他这位新晋道徒而言,法力消耗著实不小。
他转向陈缘,略一拱手,將一张“感应符”交予陈缘,语气凝重。
“贤弟,若无意外,这符阵配合此地环境,困它三五日当无问题。三日后,待我法力恢復些许,便会再来此地探查。届时,无论它是生是死,是真是假,都会有一个结果。眼下,你我二人需立即分头离开,远离这是非之地!那苍魈若真有手段,其注意力很可能先被此地吸引,你我二人逃命应是无虞。”
“在三日內,若这张感应符有异动,那便是符阵出事了,贤弟你毕竟还未入道,届时太过凶险,便莫要前来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片黑暗的森林轮廓,意思不言而喻。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陈缘拱手还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道兄所言极是,三日后,若感应符无异,你我再来共谋!保重!”
话音未落,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身。
墨衣身化绿光,朝著白骨观方向的另一处偏僻路径疾驰而去,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乱石之后;陈缘则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朝著葬骨滩深处狂奔,转眼消失不见。
乱石下,阴影中,符阵光华微微闪烁,映照出苍离那张残破而的脸庞。
它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情绪变幻不定,迷茫、畏惧、惶恐一一在眼中闪过,但最终,却被一缕坚定取代。
“我要,活下去。”
月光冷冷地洒在这片葬骨滩上,只余下沉默的石头,和一道被困於方寸之间的妖影,等待著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