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点，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疑。

一切归於平静。

几日过去，晨光再次洒满小院。

李澈盘膝坐在院中，周身灵气流转。

在《先天培元道章》和补缺镜的协助下，他已经摸到了通脉中期的门槛。

这修炼速度，已经超过前身这几年的积累。

此时，他正引导一股灵气衝击穴窍，但关键之时，气息却是一乱，周身的灵光也隨之黯淡。

李澈眉头紧锁，没有强行继续，而是缓缓散去灵力，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正静静调息的云芷。

云芷虽闭著眼，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视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並未睁开，只是唇角勾起预料之中的弧度。

她在等李澈开口。

李澈没有犹豫，直接走到面前，挡住了她身前的阳光。

“灵气过风门后，欲入肺俞，为何总觉滯涩难行，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壁垒？”

问题清晰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像在討论一个学术难题。

云芷缓缓睁眼，晨光下，云仙子的眸子清亮如水。

看著李澈脸上纯粹的困惑，她心中的优越感刚刚升起，就被对这毫不拖泥带水的追问打断了思绪。

“我试过加大灵力衝击，但穴窍震盪，反伤经脉。”

“若绕行魄户，路径迂迴，效率又会大减。可有他法？”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虚划出行气路线，眼里只有这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云芷原本准备带著几分拿捏姿態的解答，在他这纯粹的態度面前，竟有些说不出口。

她收敛了那点小心思，略一沉吟，声音清冷专业：

“风门至肺俞非是力取，你细细感受，两穴之间是否有一缕阴属性残息？”

“你此前修炼的青阳宗功法属阳，与之相衝。需將自身灵力收敛七分，化刚为柔，不是冲开，是浸润而过。”

她说著，伸出纤长食指。

只是凌空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灵光便在指尖闪现，模擬出那“浸润”的意境。

李澈凝神观察，又低头感受自己体內的情况。

眉头先是蹙得更紧，隨即一点点舒展开来，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他再次抬头看向云芷时，脸上没什么感激涕零的表情，但眼神极为认真。

“原来如此，是我思路僵化，受教了。”

说完，李澈转身回到原处，开始尝试按照新的思路运转灵力，周身气息果然变得顺畅柔和了许多。

云芷看著他迅速投入修炼的背影，那句“受教了”还在耳边迴响。

这种態度，让她心中那份因被胁迫而生的鬱气，莫名消散了一点点。

这种单纯以“弟子”和“师父”的相处方式，似乎也並不让人討厌。

几天下来，这样的场景时有发生。

李澈修炼起来近乎疯狂，遇到瓶颈便直接询问，问题精准得让云芷无法敷衍。

而在得到满意解答后，那声自然的“受教”、“多谢”，也让云芷逐渐习惯了这种古怪的相处模式。

她也按照交易约定，將青云宗入门的青云灵气御剑诀传授李澈，这一次，补缺镜並没有传来异动。

一种基於“交易”却又超越胁迫的微妙平衡，在破旧的小院中慢慢建立起来。

李澈提供庇护，她指导修行。

李澈刻苦不輟，她似乎也在这种纯粹的传道授业中，找到一种属於修行本身的寧静。

虽然依旧看不透李澈，但至少让云芷可以专注於恢復和当好这个“先生”。

这难得的平静，直到一个穿著青阳宗制服的弟子悄然进入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