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火里种金莲 为武道狂,拳压诸天
“强求剎那之辉,恐失永世之基!”
郭高一的点评,直指核心矛盾,李泉的“火里种金莲”本质上是以牺牲“命”的根基为代价,强行拔高“性”的强度。
这与正统性命双修、循序渐进、以先天滋养后天的道路背道而驰,凶险至极。
李泉沉默片刻,眼神却愈发坚定:“道长所言,字字珠璣。然《易筋经·膜论》有云:『筋膜者,一身之囊籥(yue),炁行则膜起,炁充则膜张,能刚能柔,悉听心使』。”
“晚辈愚见,人之性命,並非割裂。『神』强,则『意』达;『意』达,则可令筋膜『悉听心使』,更深层次地调动、凝练、乃至反哺精血。”
“晚辈所求,乃是以『性』御『命』,於焚炼之中,寻求涅槃升华,筋膜、臟腑甚至骨髓大龙重铸,精血生生不息之道。此路虽险,却非绝路!”
郭高一所说《黄庭经》中这精气一说炼气士界的理解之中,应该是儘可能的保留住並且壮大先天之炁,而不是武侠小说里所谓的真气和內力。
而这也正是所谓炼气士的体系优越的地方,从先天出发,高屋建瓴。
哪怕王权道人一个小辈,也能靠一手真武归藏局来覆盖方圆百米,行真武大帝“周行六合,威摄万灵”之威,硬生生拨盘改道、算天策命。
而李泉找不到这口炁,相当於连敲门的资本都没有。
於是只能换条更长的路,从每日的食物中积累精华,也就是所谓的后天之精,气血。
如果说所谓先天一炁是生命存在的根源,那么气血就是人类存续的养料。先天一炁来自先天的命数,而气血却是后天可行的进步阶梯。
但普通人好似一个漏斗,去芜存菁也並非人类本能,生存才是。
大多数人摄入过多气血,会化为无用的杂物淤积,反而成为人体的负担,而如何暂时保住有活力的气血这一点。
李泉也是集合前世宿慧和今生所学思索研究了七八年,在对《易筋经》的浅薄理解和师父遗书点拨之下,才有今天的一套理论。
而这个理论就是脱形於《易筋经》中的《膜论》和《髓论》,结合了经书中论述的数种观想之法和吐纳法,与师父推测更纯粹的气血武道的推论结合得出的,名曰烧身火。
他这番话,不仅引经据典,更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想:
通过极端强大的心神意志,反过来更深层次地掌控、改造、乃至“重铸”肉身,试图在焚炼中实现“涅槃重生”,打破“薪尽火熄”的宿命。
饶是郭高一修为通天,也被李泉这大胆到近乎狂妄的构想震动了。
这已非简单的武道,而是触及了生命本质的探索。
他浑浊的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推演其可能性,最终化为一声更加悠长的嘆息,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以性御命...涅槃重铸...好大的气魄!好狠的心志!李小友,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啊!此路之险,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淮南子》有云:『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你这焚身锻魂之法,爭的便是那『寸阴』之机,搏的亦是那『万一』之变!然,人力终有尽,天道本无常...”
郭高一沉默片刻,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带著份量的肯定:“此道虽险,却是一条...从未有人走通过的路。仅凭这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独夫之心,老道...佩服。”
李泉深深一躬:“道长金玉良言,李泉铭记於心。”
他直起身,眼神清澈而坚定,从怀中珍重地取出那油布包裹的小册子,双手奉上:“晚辈恩师所遗《易筋经》古堂抄本,虽非少林原璧,然《膜论》《洗髓》诸篇,字字珠璣,乃晚辈武道根基。”
“今日得闻道长真言,如醍醐灌顶。此经於武当,或如石投深潭,难起波澜;然於晚辈,却是明灯指引。晚辈无以为报,愿將此抄本奉於道长座前。”
“非为赔罪,实乃敬仰前辈学究天人,盼能得一二斧正,亦或留於武当,供后世有缘人参详,莫使明珠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