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唐朝 李白 ) 引弓
夜刀慵懒地靠在山坡上的大栗树下乘凉。他嘴中叼著一根蒲公英的杆茎,通过轻轻地咀嚼,使苦涩的汁液流出,很快便有一股回甘的滋味瀰漫在口腔中,这种先苦后甜的体验,在秋日的乾燥空气中,尤其让人慾罢不能。
这个去除燥热的法子是北地郡都尉孙卬教他的。孙卬从漠北逃出生天甚至还侥倖升了官之后,似乎变的更加惜命了。这是夜刀时常嘲笑他的一个“致命软肋”。
当然,夜刀也的確不太理解,孙卬身为一郡都尉,堂堂大汉四品广武將军,竟將大部分精力用在关隘建设和囤积后勤装备上。
虽说北地郡辖区內的关隘並不多,甚至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仅有萧关一处关键要塞。
可孙卬却像著了魔一般,用了五年时间,在萧关西面的关外区域又密集地修建了七座烽燧堡,与萧关共同形成了一套严密的立体防线。这些形態各异,功能不同的烽燧堡,有效提升了萧关防线的防御力。
同时,孙卬还想了不少办法提升北地边军的装备保障能力。就比如说上个月,他刚用北地盛產的八百只滩羊,跟夜刀换了四十匹白髦弓骑淘汰下来的战马,以及两万羽箭矢。
孙卬也曾尝试过在北地郡建设一个装备生產基地,但是由於铁矿石和匠人的匱乏,最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只在萧关要塞后方,修建了一个军械所,用於对老旧装备的翻新和维修。
陇西与北地接壤,加之有金城郡税收的经济支持,所以陇西军仍一如既往的保持著较高的水准,六千白髦弓骑的数量和质量並未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加之与羌戎部族时有摩擦,因此实战经验也得以保持。
在孙卬的刻意结交下,夜刀作为陇西军的代表,便时常有了与孙卬的交流机会。隨著交流次数的增加,夜刀对孙卬的认识也逐步加深。
虽说出身北军,但孙卬身上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架势,为人通透,脑袋灵光。在夜刀看来,孙卬属於在战场上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人的那种武將,几乎没有战死的可能。
当然夜刀並不会想当然的就把这个特点归纳为畏战怕死,相反歷朝歷代並不缺乏这样以运筹帷幄见长的武將。在夜刀看来,这不过只是孙卬的为將风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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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卬唯独有一点是夜刀难以理解的,他似乎对匈奴人过於恐惧了——从他不断巩固城防,加强武备来看,恐怕是当年被匈奴人嚇破了胆,追出心理阴影了。
当然夜刀也不至於拿著个事当真就小瞧了孙卬,毕竟在匈奴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能够从龙城一路逃出生天的人,自大汉帝国建立至今,他孙卬也是头一份。但凡头脑和运气缺一点点,孙卬的名字恐怕早已被刻在功德碑上了。只不过孙卬为人隨和,酒酣耳热之际,夜刀愿意拿这个噱头来下酒,图个乐子罢了。
昨夜才从北地赶回陇西,一身酒气尚未散尽的夜刀正望著天上慵懒的云朵酝酿著睡意之时,突然耳旁一阵劲风掠过,隨即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传入耳中。夜刀陡然精神一震,不假思索地猛然抬起右臂,向耳旁一寸的空气中抓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夜刀右手后发先至,一支精巧的箭矢被牢牢抓在手上。夜刀隨即再侧耳倾听,却只听得大栗树的侧后方有四五个人的轻微脚步传来,近处的脚步声已进入五十步,而远处的却还在百步之外。
正待夜刀打算再进一步细细辨认之时,这几人的脚步却十分默契的停了下来。夜刀又细细掂量了一下刚才手握箭矢时反馈的力道,便大致知晓了这支箭从何处而来,便也大致知道了是何人所为了。
只见他无可奈何地微微摇了摇头,將残存的睡意一股脑打发乾净后,又把这只箭矢拿到眼前细细打量了一番。
却只见这支箭矢並非寻常军中所用箭矢。箭长三尺与一般箭矢无异,但箭头与箭杆均为整根木料削制而成。箭尾的羽翎是两根白鵠的翼羽製成,为了增加飞行时的稳定性,还特意在箭杆上缠绕了红色的麻线。麻线缠绕地细密工整,几乎没有一点缝隙,使整个箭杆的强度和稳定性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在夜刀眼中这虽然是一支木箭,但是製作精湛甚是用心,远超普通军中制式三棱箭。
当然,他也知道了这支箭是出自何人之手。想到这,他不禁扯起嘴角,表情丰富的似笑未笑,微微晃了晃脑袋。
突然,耳旁又传来一阵控弦注矢的轻微响动,紧接著又一支木箭向著他的身侧飞来。这次夜刀却不惯著,佯装不知,却將上身微微向右倾斜,一支木箭堪堪在距离他耳旁一寸距离飞过,却不见力竭,破空的尖锐鸣响亦未见缓和,直到向前又飞出六十余步,这支箭矢才力竭落地,斜斜插入地面。
虽然箭头是木质,但是竟然也能入土三分,仅留下三分之二的箭身在地面上。夜刀盯著木箭入土之处,瞳孔驀然紧缩,眉头先是微微一皱,继而又向上一挑,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惊喜交加。
白髦弓骑出身的夜刀自然弓马嫻熟,一百六十步外射出一箭尚且能够入土三分,这般控弦之力在军中也是屈指可数的,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先后两箭的飞行轨跡竟然一模一样,这就更是难上加难了,若非没有些天分,资质平庸者要想练到这般火候,恐怕没有十年以上的专注练习,是万万不可能的。
“哎呀!刀叔,怎么不接箭呀!”一个半大小子左手握著一张栗木硬弓,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大步流星地奔向前方的木箭。短短几息功夫,便拔出木箭,又跑了回来。而此时夜刀身边,已被几个十多岁的少年“包围”起来。
只见这名射箭少年也不客气,仗著奔跑的惯性径直向“包围圈”衝来,挨得最近的两名少年见势便向两边让出了一个缺口,这名少年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夜刀面前。
这位少年衝到夜刀身边,顺势便趴到夜刀面前,將铁胎弓和木箭放在夜刀脚前,双手杵地,就愣愣的打量起夜刀的脸庞。看得夜刀心里发毛,还以为脸上粘了什么杂草或者污垢,用右手在脸上细细的摩挲了两道之后,不放心的向这名少年问到:“还有么?”
少年也不明就里,隨即一愣,反问到:“还有什么?”
这下轮到夜刀愣住了,接著问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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