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唐朝 李白) 引弓
张演不禁在心底咒骂那名素未谋面的匈奴弓手了一句,怎么就没能射死这个恶魔?平时不都是草原神射手吗?
数十块巨石从天而降不仅给匈奴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更重要的是脑浆迸射,鲜血四溅的画面衝击力太强,几乎瞬间就瓦解了这队匈奴人的意志,不少同样没有战斗经验的匈奴士卒,嚇得转身就跑,一直跑到远处的坡地上才躺倒在地,不敢露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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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丟了两轮石块,匈奴人的进攻就被击溃了。虽然张演心里十分厌恶马持这种骯脏的打法,却也不得不承认,確实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所以当看到匈奴人逐渐退却到山坡下,张演转身双手环抱胸前,对著马持重重的做了个揖。虽然力度夸张,表演成分大於真心实意,但是张演心里却没有了最初的那份厌恶——毕竟他还是分得清,匈奴人和自己人谁更该死。
马持对这种马后炮的行为向来不感冒,但是张演的这个揖他还是泰然自若的收下了,並且也象徵性的抱拳作揖回礼。毕竟马持只是性格上有问题,智力水平还是在线的,他看得到张演扔下石块后转身的表情,也分析得出张演当时心里大概是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些小节在生死面前,都显得无关紧要了。只要能多坚守一天,就能多活一天;只要能多活一天,胜利的希望就多了一分。虽然马持对长安没有任何期待,但是起码在杀死匈奴人这个点上,他认为长安应该是和他保持一致的。
骑在战马上飞驰的刘恆,並不知道在遥远的萧关还有个一小小的队率,和他在思想上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当刘恆带著邓通出了长安西门后,看到了漫天旌旗招展的景象,以及各路援军还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络绎不绝的赶来后,一种从未有过的求胜欲从他的心底油然而出,他快马加鞭的赶到张相如的大帐,只差一步他胯下的骏马就跃进了硕大的军帐之中。
甚至刘恆也没有等张相如出门迎接,虽然坐在帅位上的白髮老人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帐外,但是仍然是刘恆先他一步,跃进帐中。
不等帐內诸將行礼,刘恆便双手抬住张相如的双臂,阻止了他带头下跪的动作,同时嘴上张口问到:“太尉,何时出兵?”
张相如听到刘恆的问题,脑瓜子嗡得一下就要炸开了。好在他宦海一生,还不至於当场就手足无措。酝酿了一下情绪並迅速的打好腹稿之后,张相如显得镇定了许多,他先將刘恆让到帅位上坐稳之后,又带著诸將叩首行礼,並將各郡援军的主將一一介绍给刘恆之后,才缓缓的告诉刘恆,现在还没法出兵。
刘恆由於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很明显的表现出了不满和诧异。但是他已经不是初登大宝的那个年轻人了。十余年的主政经验告诉他,张相如之所以敢於直截了当的给他当头一击,必然是已经有了应对的说辞。
於是刘恆迅速收敛了心神,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帐下诸將之后,看到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低著头看著地面,他便知道张相如接下来给出来的答案,应该不会是临时编造的理由藉口,而是確实有无法出兵的客观困难,否则不可能来自各地的所有將领都那么默契,对无法出兵的原因表现出知晓而又无解的神情。
张相如见刘恆並没有接著发问,便只好自顾自的將当前最为紧迫的问题说了出来。军中缺粮。
由於运输成本的问题,从潁川运一担粮食到军营,路途需要十日,这十日当中,运载粮食的牛和赶著牛车的人,都要消耗食物。一担军粮到了营中,最多只能剩下四成。虽然各地都在源源不断的筹措粮草,但是路途上消耗的时间和粮草,却是实打实的损耗,所以直到今日,军中也没有隔夜的粮草,只要断了一天的运输,大军就得饿一天的肚子。
刘恆听了有些无名火起,但是又不知道该找谁出气。张相如所说的他略一思忖便知不假,虽然不排除部分夸大的成分,但是粮草难以为继定然是不爭的事实。
刘恆让邓通把京兆尹张奉绑来,却不料张奉早就在帐外候著了。邓通前脚才到门口,张奉就已经在营帐门前跪地叩首,山呼万岁了。
刘恆不等张奉开口,便一股脑的先冲张奉大发了一通雷霆。然后才问张奉为何筹措粮草不利?张奉虽然心里有苦难言,却很乖巧的没有推卸责任,只是將自己这几日来的所作所为如实呈报。
长安虽大,但是偌大的关中平原能够给百姓耕种的土地却少之又少。就拿大军此时驻地右冯翊来说,长期以来都是北军的训练场地,同时也是皇家的狩猎场。长安东便是皇陵,高祖爷爷躺在里面,谁敢去挖?
长安北是南军的驻地,还有大片良田沃土归属於各路王公大臣。能给百姓耕种的只有南边的土地。平日里能够顶住长安城的日常消耗已是不易,骤然间多出大量人马,也確实捉襟见肘了。
刘恆听完没再说什么,起身带著邓通就回了未央宫。第二日,便从宫中传来旨意,要求朝中大臣以及在长安的所有皇族,都要按比例上缴粮草,如果確实缴纳不足的,可以用金银抵扣。同时,刘恆从自己做起,一日两餐,每餐只有一个菜。
圣旨下来后,满朝文武也积极响应、莫敢不从,毕竟未央宫里的中郎仅仅在一天时间,便將数百名长安官绅、富户丟进了昭狱之中,罪名统一都是没有如期纳粮。看得出来,刘恆为了早日出兵,也是穷尽一切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