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寒刀饮血狼声绝 天宝十四载:我是长安一少年
夜幕低垂,眾人围坐在篝火旁,捧著热气腾腾的肉糜燉粥,就著烤得焦香酥脆的古楼子,连日奔波的疲惫终於在此刻彻底消散。
唯独郭映眉间带著几分郁色,他拨弄著碗里的粥,对身旁的李少平低声道:
“我今日虽指点那老翁去寻戍主,可心里清楚,这等民间兽患,戍堡未必肯管。”
他嘆了口气:“狼这东西最是狡诈,没两个好手根本奈何不得,如今各处都缺人手,为了一头畜生抽调兵力……难。”
郭映自觉方才那番话近乎搪塞,心下不免有些愧疚,像是愚弄了那可怜的老翁。
李少平沉吟片刻,开口道:“不若我今夜去探个究竟,那狼跡离村子不远,若能顺手除去,便说是路上撞见解决的。”
郭映闻言面色一凝,摇头道:“不可,你若今夜离营,明日不能准时抵达,落在有心人眼里,只怕要参你一个逃兵罪名……”
他顿了一下,问李少平:“想去吗?”
李少平点头:“想。”
郭映沉吟片刻,下令道:“我等今夜在此驻扎,大营安危繫於四方,那狼患所在村落,位於我军侧后,若置之不理,难保夜间不会惊扰营垒,甚至引来更大骚动,李少平,你和周铁山前去肃清营地周边隱患,务必確保我军侧后无忧。”
郭映凝视著李少平:“但你须谨记,明日午时之前,必须赶到朔方大营復命!”
李少平抱拳应道:“遵令!”
周铁山一听这事,立刻吹鬍子瞪眼地抱怨起来:“我这把老骨头是歇不成了!收了个好徒弟,连口气都不让喘!”
李少平笑著翻身上马:“师父,您这身子骨硬朗得很,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二人策马前行,李少平继续说道:“寻常狼群都会躲著人烟走,但若是被狼群赶出来的独狼,走投无路之下,就敢闯到人住的地方,专挑牲口和老弱下手。”
周铁山哼了一声:“听你这意思,是让老头子我放宽心,觉得这事儿就跟伸手摘个瓜似的容易?”
李少平一抖韁绳,笑道:“师父,既然知道那畜生就在附近,咱们还是儘快赶过去才是正理。”
靠近村子,李少平发现了狼的脚印,光线昏暗,他之所以肯定是狼,是因为脚印呈一条单一的直线,这是独狼的典型步態。
但反而是这一特点,暴露了独狼的身份。
两人循著踪跡,一路追到村尾一处废弃的土院。
院墙半塌,里头堆著些陈年的麦草垛。
周铁山眯眼打量著地上几处新鲜的爪印:“这畜生精得很,专挑这种没人气的地方做窝。”
李少平会意,与师父一左一右隱在断墙后,屏息静候。
月上中天时,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溜进院子。
是头独狼,瘦得肋骨分明,走路时一条后腿微微跛著。
它警惕地四下嗅闻,正要钻进草垛——
周铁山一声暴喝,箭破风而出,正中狼颈。
几乎同时,李少平从侧翼闪出,刀光如匹练般掠过,彻底断了那狼的生机。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那狼倒在草垛旁,喉间汩汩冒著血泡,后腿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周铁山上前用靴尖轻轻拨开狼尸后腿,借著月光细看,眉头一皱:“是头母狼,乳头还胀著奶水,怕是生完崽掉队了。”
第二日巳时,两人一骑卷著烟尘赶到朔方军镇辕门前。
李少平的马鞍侧边,正牢牢捆著那头母狼的尸身,狼毛上还凝著暗红的血渍。
城楼守军远远望见,厉声喝问:“来者何人?马背上驮的什么物件?”
李少平翻身下马,一把將狼尸扛在肩上,昂首应道:“朔方军新卒李少平!昨夜奉命清除大营周边隱患,现已斩狼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