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亡 地狱入侵
很快,红的黄的流了一地。
洪坤,死了。
神父走到洪坤身边,將手搭在他的脖颈处。
“已经死了。”他转头看向了所有人。
“安德森主教——”另一个年轻的兜帽男走上前来。
“禁言!”主祭猛地回头,死死盯著他。
“当守第三戒,不可在魔鬼前颂念吾等之名。”
“哪怕,恶魔的载体已死。”
“一旦暴露真名,当会引起诅咒!”
年轻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低下头。
“抱歉,我——”
“好了。”
安德森冷淡道:“把他装进棺材,沉下去。”
“儘快离开这里。”
所有兜帽人同时頷首,像一群沉默的乌鸦在点头。
蹄声“嗒嗒”从远处传来,一头高头大马踏来。
马后拖著的铁棺材泛著冷硬的灰黑色,铁皮上布满细密的锈跡,边缘还沾著乾涸的暗红,像是从地狱里拖出来的刑具。
四个兜帽人抬手摘帽,兜帽滑落的瞬间,亮银色的鎧甲骤然反射出冷光,无一例外,他们胸甲上刻著一个十字架。
他们俯身,铁手套扣住十字架的木桿,只是轻轻用力,將嵌著洪坤的十字架撬离地面。
尸体早已僵硬,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他们平平托起尸体,像搬运一件没有生命的祭品,毫无感情地扔进铁棺材。
隨即,四根亮银钉子被锤子砸入棺材四角。
最后一颗钉子钉死时,骑士隨手抹了把棺材沿的血。
神父已走到悬崖边,海风卷著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海浪撞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退去时又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像无数冤魂被按在水底挣扎。
黑暗从海平面爬上来,化作张牙舞爪的触鬚,顺著浪头攀向海岸。
神父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全知全能的主啊……”
“黑夜终將褪去!”
“主教。”一个骑士走上前来。
“黑暗,都已清除。”
神父没回头,只是再次画了个十字架。
余光里,身后的村庄已彻底被火海吞噬,茅草屋顶在火焰中蜷曲,浓烟裹著火星衝上夜空。
教堂前的空地上,一具具尸体被堆成小山。
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
一个银甲骑士拎著汽油桶走过去,透明的液体顺著尸体的缝隙流淌,匯成小小的水洼。
他划亮火柴,“轰”的一声。
火焰腾空而起。
尸体在火焰中不断扭曲。
“主,原谅我。”神父低声诵念,眼神掠过那片火海,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悲悯。
“就让这绝望的世界,再多一些光吧。”
四个骑士已將铁棺材推到悬崖边。
他们同时鬆手,棺材便顺著断崖滚落,隨即坠入深海。
坠落的轨跡被黑暗吞没。海面上的浪头突然拔高,像一只巨手要伸向天空,发出“嗷嗷”的狂啸,仿佛在狂喜地迎接这具载满罪恶的棺材。
轰隆!
棺材砸入大海,与天空中炸响的雷霆完美重合。
银蛇般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海面。
铁棺材正在下沉,黑色的海水像活物般涌来,將它死死裹住,拖向不见底的深渊。
“阿门……”
神父的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看不出是解脱还是凝重。
“这是必要的牺牲。”
神父转身走向马车,骑士们翻身上马。
一行人踏著雨幕前行,黑袍与马鬃在风中摆动,很快便被越来越密的雨丝模糊,最终消失在尽头,像从未出现过。
村庄的火焰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天空中的雷云终於看厌了这场血腥的演出,向南方飘去,留下的雨丝越来越细。
但是,雨,始终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