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斩草除根 凡心问道
皆是命数,他认了。
断断续续背诵著熟得不能再熟的功法內容,即便內心再痛恨眼前卑贱的杂役,他也没敢更改一个字,担心误了师父性命。
他自知必死无疑,残废之人,活著也没甚意思,不如早日解脱乾净。
约刻钟后,细弱蚊虫的声音消失,床上少年身首异处。
徐清风已经確认功法没有差池,迈步走出西厢房。
吴天望还恭恭敬敬在原地等候发落,知道老怪物要去找他小徒弟,对照功法內容,他心头盘算,等这回能够逃出生天,要不要將此事向京城方面匯报?
其中风险他能否承担?
突然,四周稀薄的雾气蜂拥而至,一下子黏稠压力大增。
心头大惊,他忙运功挣扎,然而雾气似无形绳索,一圈一圈紧紧束缚了他的身躯手脚,片刻间不能挣脱。
眼睁睁看著三支半透明水箭射向头颅。
他举起手掌击挡,想要扭头偏向一边躲闪,却根本无能为力,慢了不止一拍,口中发出惊恐怒吼:“卑鄙小人……”
“噗噗噗”,水箭势如破竹,如同击穿脆弱寒瓜。
吴天望调集毕生功力,仓促间进行的防护,形同虚设,不堪一击。
徐清风使用了三张劣等水箭符,配合阵法之力,轻鬆灭掉一名俗世后天境高手,自身分毫无损。
散去雾气,將八颗出现裂纹的珠子收走,口中低声吟诵:“天地无私,神明鑑察。不为祭享而降福,不为失礼而降祸……有福不可享尽,贫穷不可欺尽……”
诛杀吴天望师徒三人,是为了结因果。
他不允许今后在正清武馆的安静生活,遭受隔三差五滋扰报復。
更不许修士身份暴露出去,但凡有一丝可能,也不行。
斩草要除根,连蛋黄都给摇散了。
用环首直刀斩下吴天望头颅,连同谢冲尸体和瓶子、毛笔、蜡烛等物,弹去两道火焰將之焚烧成灰烬,院子里只留下一具穿中衣的无头残躯。
他此举是消除符籙造成的伤痕线索同时,也將使得整个案子扑朔迷离。
走进房间收刮一番,搜出五十余两银子,零零散散合计三百两银票,和几册閒书,其它是些长剑、暗器、药物、衣服、汗巾、帕子之类杂物。
收下银子银票,將衣服书册等堆积到庭院那处焚烧剩下的灰烬之上,点一把火烧將起来,纵身跃出院墙,用沙哑声音好心吼了一嗓子:“走水了,走水了……”
夜深人寂,叫声传遍镇子,惊起一阵狗吠。
等他飞掠离开棋盘古镇时候,客栈方向已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赶回武馆住处,天色仍然未亮。
饭堂里廖师傅和帮工、杂工正在忙碌,麦香和肉味飘溢,引得几条狗子绕著饭堂垂涎欲滴打转转,哪还有空暇去看家护院?
徐清风卸下偽装,换掉衣服盘坐床榻。
他在思索依仗前世经验行事,是否潜移默化,影响了这世心性和修行的辩证问题?
三世为人,特別是前两世记忆交融,偶尔醒来之时,让他有种不知他是他的错觉,会陷入短暂迷惑当中。
心底深处暴露的杀戮杀性,以及不可名状戾气,得想法子化解。
前世为用,今世为根。
不可將这世本性和命格,全盘遮掩否定,更不能再走大前世证明走不通的修行老路了。
他是徐清风,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