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六百几十斤的收穫 1985:从搂煤到文豪
站起身拿了箩筐,许明长吐一截白气:“开工!”
想那么多干啥,学费还没凑齐哩。
顾胜男不愧是女人中的男人,男人中的战斗机。记住许明先前的提醒后,没一会就掌握窍门,搂煤又快又准,比黑娃和许明加起来还多一些。
箩筐拖不动了就倒出来,继续轻装上阵,比在田里拔草还利索。
搂累了,三人就换著歇,一边看炭,一边等下一趟煤车。
实话讲,哪怕一趟车抖下来的煤,三人也远远捡不完。不过这是农村嘛,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就有第二十个,第三十个。
到时候分给许明的可就少了,他还指著多捡几天,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
千把块的债指不上这点,至少让老妈少蒸点餛飩饃。
直到天光大亮,三人组已经从西庄火车站,往西走了快十里路。
来来回回搂煤走的路,估摸有二三十里了。
哪怕顾胜男,脸上都有了一丝倦色。
许明拍了一把摇摇欲坠的黑娃,一通宵的体力劳动,让他有点吃不消了。“精神点,火车道外头就是县里了,把炭卖了,咱们下馆子吃顿好的。”
搂煤的时候,箩筐很快就装不下,许明坚持把煤块堆在这里,现在倒省了力。
不远处的铁丝网就破了个大洞,往外几百米是一大片空地。
初九是县里开过年第一个“集,空地已有了稀拉拉的摊儿,卖洋布的、出年货的不一而足,还有一家羊汤摊,摊主哆哆哆切著羊肉。
“咕咚!”
顾胜男和黑娃齐齐咽口唾沫,许明嫌弃地开始从煤堆里往箩筐装煤块:“出息,等下挣了钱,请你们羊汤喝到饱!”
刚说完,他的肚子咕了一声。
老脸掛不住,他埋头猛装,假装听不到哼哈二將的嗤笑。
刚要装满一筐的时候,顾胜男抓住许明的胳膊:“別装满,这么多你背得动?”
“瞧不起谁呢,我一大老爷们……”许明梗起脖子,硬是和黑娃把箩筐抱起来,往身上一背就要走。
刚走一步,他就失去重心翻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许明无力望天,心想煤捡多了也是一种苦恼哇。
“一边滚。”
还没和大地母亲温存一会,顾胜男一脚把他掀了个滚。
只见母大虫扛起扁担,黑娃狗腿子一样把麻绳系在扁担上。
“嘿噫!”
顾胜男屈膝沉胯,力从地起,嗓子眼闷一声吼出来,两箩筐煤块就被她扛了起来。
“废物。”她鼻孔里出气,冷哼一声挑起扁担,步伐平稳地钻过破洞,往集上去了。
那可是三百来斤哇!
普通成年男性,能挑这担子从村东走到村西,就是一把庄稼好手,说媒的要踏破门槛的。
但比胜男同志差得远咯。
不是她干了一宿活,这担子还能多加一百斤。
“四哥,咱也走,总不能比不过女同志。”
从小被顾胜男揍到大的黑娃,一点记性不长,还想著和她掰腕子。
许明翻个白眼,和他一人一边抬起最后一个满筐:“算毬吧,你忘了前年燕婶在屋头躺了半月?”
黑娃这回猜对了:“日他仙人,母大虫打的?”
“就一拳头。”许明认真补充。
黑娃突然觉得有点冷,缩了缩脖子决定,今天不和顾胜男说脏话了,好男不跟女斗。
等俩小伙气喘吁吁地把煤筐搬下来,顾胜男已经在集上占好摊子。
得知还剩一点没弄下来,在將两位男同志鄙视一番后,她又跑了一趟。
最后一点煤块倒出来,顾胜男抹了把汗双手叉腰:“瞅这堆头,少说六百几十斤了,许明,咱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