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过这个人。”

“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希望如同手中的沙，一点点流逝。

孟烦了拖著疲惫的双腿回到马店时，迷龙和不辣都已经回来了。

迷龙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样子，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不辣则正好相反，眉飞色舞，正口若悬河地讲述他下午的辉煌战绩：

那些盘尼西林如何被医院的人当成了宝贝，如何竞价，如何被他卖出了远超预期的天价。

他还用赚来的钱买回了一大堆禪达本地特色美食：

油光鋥亮的罈子鸡、香气扑鼻的赶马肉、甜糯的松花糕，还有当地名菜“大救驾”（炒饵块）。

饭桌上，迷龙、不辣和要麻三人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只有孟烦了毫无胃口，闷闷不乐地隨便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

他把车上仅剩的那一百支盘尼西林拿出来，交给不辣：“这些，你今晚想办法，连夜去处理掉，换成钱或者小黄鱼。”

他得凑点钱，应付明后天的开支。

然后，孟烦了默默地走出了马店。

禪达的夜，漆黑而寂静，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孟烦了像一个丟失了魂魄的孤影，麻木地在大街小巷中徘徊，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昏暗的角落，期盼著能出现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

“小醉……你到底在哪里？”

“是还没到禪达？还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难道……这一世，我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各种可怕的猜测啃噬著他的心。忧虑、焦急、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想起上辈子受伤误入小醉家，小醉是个“土娼”，但心地乾净，对兵有好感，因为哥哥曾是川军团副连长。

她救了孟烦了，还对他產生了情感，敢直说“我欢喜你”，也敢把大洋攒下来给自己买药，把他当作“哥哥一样的男人”。

他想起上辈子虽然嘴毒、自卑，但在小醉面前也展现过少有的温柔和责任感。

自己曾对她说“我是你男人”，而小醉为了他从良，不再接客，但自己却因为自卑和现实压力，始终不敢真正接纳她。

他想起上辈子两人明明有独处的机会，但自己却因为没有担当，最终没有发生关係，导致小醉在他走后，重新掛上了接客的牌子。

上辈子的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虽然也有藉口和託词，自己是“今天埋弟兄、明天可能轮到自己”的副连长，连自己下一秒是否活著都无法保证，更不敢把一个女人拖进这个倒计时。

但是为什么自己几十年来一直在愧疚，一直在懺悔，一直在想如果当时……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著，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直到禪达古城彻底沉睡，直到他自己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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