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宝剑锋从磨礪出 我有故人抱剑去
拾荒老汉局促不安地搓著手,小声道:“我办件事情,路过扬州,顺便来瞧瞧你。”
胡姨面色淡然,看不出是喜是忧,只是平静地解下腰间围裙,招呼道:“进来坐吧。”
“哎,哎。”
拾荒老汉如蒙恩赐,乐呵呵点著头,二人到麵馆里坐下。
“胡姨、老伯,两位请喝茶。”
一旁正在拖地的郭小莲见了,忙倒了两杯开水端来。
她看出这位老伯和胡姨是旧相识,放下两杯开水,就出去接替胡姨煮麵,也不打扰二人交谈。
拾荒老汉端起茶杯,顺势打量了一番郭小莲,察觉到她四肢修长异於常人,稍微怔了一下,腆著脸没话找话说到:“三妹,这孩子是?”
胡姨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隨口解释到:“我新收的小徒弟。”
扬州人习惯把店里的伙计唤作:小徒弟,其实不过是干杂活的僱工。
但梁有財却误以为,胡三娘子这是打算將自己一身武功传授给这姑娘了。两人许久没见,心里又有些瓜葛芥蒂,此处谁也没细说,因此便有了误会。
“你怎么想起来南边了?”胡姨转而问道。
拾荒老汉低著头苦笑道:“还不是帮里那些事情嘛。”
“老汪,人都没了,那些陈芝麻烂穀子旧帐,你还要翻开来作甚?”胡姨有些不悦的说到。
拾荒老汉见胡姨不悦,也有些难为情到:“这不也是老一辈儿留下的规矩吗。那东西,留在南边儿,帮里那些小子,心思就不安稳……我这也是没办法。”
“哼”
胡姨轻蔑一笑,拾荒老汉无言以对,桌上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小莲,怎么是你在煮麵呀?店里有没有东西吃?给我煮碗雪菜肉丝麵吧,多放点雪菜、多放点肉丝、再多放点面,我送了一上午外卖,肚子好饿哦!”
送外卖的鹏仔拎著保温箱进来,看见胡姨先是有些尬尷的一笑。
待瞧见胡姨身旁坐著的禿顶拾荒老汉,瞳孔一阵收缩,下意识双腿一拧,左脚前、右脚后,前脚横、后脚纵,两脚不丁不八的站出一个怪异姿势。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鹏仔额头上滚落。
拾荒老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专注地喝著手里的白开水,仿佛在品鑑什么稀世佳茗。
“啊!我刚才忘了和顾客要好评了!”
鹏仔自说自话的打破沉默,拎起保温箱就往外跑。
麵馆內,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胡姨先开了口:“老梁,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帮里那些爭名夺利的事情少掺和吧”
拾荒老汉低头沉思、若有所悟:“哎,三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次我也是想祭拜一下老汪,斗了一辈子,没想到他走在前头,我这心里也空落落的……至於那件东西,看看老汪调教出的小子是个什么货色吧?只要不是太混帐,下一代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去爭吧。”
犹豫了一下,那拾荒老汉有些不甘心的试探著问到:“三妹,我最近时常在想咱们的孩子若是还在这世上也该快成人了吧?
咱们也是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嘛?”
胡姨反问到:“打算……怎么?你不想继续找下去了?”
拾荒老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叫嚷到:“三妹,我当然想找,可是都这么多年了,他万一死了……”
这句话仿佛触到胡三娘子的逆鳞,指著门外勃然大怒道:“滚!”
拾荒老汉丧气垂头,如斗败的公鸡一般,狼狈的离开了麵馆。
他前脚刚走,送外卖的鹏仔和同住二楼的裁缝彪叔便麻溜跑进麵馆,跑到胡姨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到:“胡姐(胡姨),刚才那个人是“火云神丐”梁有財?他来扬州做什么?”
胡姨抹了抹眼泪,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什么,来看一位老朋友,路过顺便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