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盼楠的家中，第一次来访了一位男人。

她一边洗著张杰的衣服，一边竟在心中泛起几分莫名的安全感，赶紧摇头，把那些奇怪的臆想甩出脑海。

张杰赤裸著上身，隨意倚在门框边，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似乎全然不觉自己带来的压迫感，语气却轻鬆地开口：

“好好发泄了一下，是不是舒服多了？”

徐盼楠低著头，眼神躲避著他的视线，手上的动作却用力得像是在和衣服较劲，“嗯……的確舒服多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杰语气缓缓，没有逼问，却透著一股沉稳的可靠。

听到这句话，徐盼楠洗衣的动作忽地一滯，指尖在湿透的布料中稍作停顿。

她沉默片刻，像是在做心理建设，隨后才重新搓洗起来，语气低低的：

“本来就是找你来倾诉的，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需要遮掩的了。龚百財说是想为手术攒点福德，前几天约我一起回老家，打算正式取消订婚。”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苦笑，“我当然很高兴，觉得终於可以从这段关係里解脱出来。可结果……我父母不肯把订金退还给他。我一再追问，才知道那钱早就被他们用了，说是给我那弟弟换进重点班。”

“我和他们吵了很久，吵得很凶。他们理亏却反过来骂我不孝，说將我养这么大，我却不懂体谅家里的难处……”

她的语气越发低沉，“就连我姐……当年明明也被这么对待过，可现在却劝我忍，说要理解父母，还劝我不如就嫁给龚百財，这样全家的生活都能变好……”

“那一刻我才惊觉，我在他们眼里似乎从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件『待卖的货品』！”

“我当然不依，继续跟他们吵。后来闹得人尽皆知，我们一家都成了镇上的笑话……那个地方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水声未停，她声音哽咽却努力克制，仿佛逼著自己將伤口一一翻开，也要说完。

“没有办法，我只能和龚百財商量，说那八万八就当我借他的，我来还给他！”

“回来后，我找遍了能找的朋友，但那些平时看著关係不错的人，只要我一开口提借钱……他们的脸就变了。到现在我也只借到四千多，加上我自己的积蓄，总共也才八千。”

她搓洗的动作越来越重，仿佛要把委屈、无助与失望，全都揉进湿漉漉的衣料里，再一併冲走。

“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

她终於抬起头，眼圈泛红，用一种近乎破碎的眼神看著他，“就像这世上只剩我一个人，白活了这么多年，未来一片空白，连活下去的意义都快找不到了。”

张杰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聆听。

直到徐盼楠的情绪跌入最低谷，他才像是恰到好处地伸出一只手，將她从情绪的泥潭中轻轻拉起：

“你先別急著绝望。我来帮你拆解一下，事情也许没有你想像中那么糟。”

他的语气温和中透著一股理性与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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