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证 法脉:黑判官
“沈判!你勾结山匪『黑风寨』劫掠本县东篱乡秋收粮税之事,人证、物证皆全,还不速速认罪!”
站班掌班周雄威严、浑厚的声音在县尉专署中响起。
“我?勾结山匪?这...这打哪论的啊?”
沈判稚嫩的声音中夹杂著不可思议的语气在县尉专署中迴荡。
两侧座位上,站班班头刘承宣、贺进、施永、壮班掌班杨轩、班头乔凌飞、徐四冲、王朝、快班掌班洪承刚、班头赵启元、丁桂、鄔子真等尽皆在列。
主位上,县尉曹子安面沉似水端坐,其两侧坐著左右典史丁淮、白子维。
站班掌班周雄则站立曹子安身侧向沈判发出讯问。
堂下,沈判与狄如霜、刘锦三人挺直站立,听候调查。
一名刀笔吏坐在侧位记录著问话。
此时在这县尉专署中,花林县县衙所属的衙役体系中高层全员到位,由此可县衙见对东篱乡秋粮粮税遇袭之事的重视。
前日上午,东篱乡运粮队在黑风口遇袭的消息被狄如霜派出的乡勇快马加鞭报送至县衙。
此消息立刻將县衙惊动,花林县已有十年未发生过粮税遭劫的恶劣事件了。
知县方唐镜大怒,责令县尉曹子安速查、速办、速抓!
三个红笔圈点的『速』字令曹子安胆战心惊。
他没有迟疑,立刻发出號令,一百五十名衙役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向黑风口赶去。
紧隨其后的,是数十部大车及上百头健骡。
当曹子安一马当先来到黑风口营地,入眼看到满地那数不清的狼尸及被鲜血染红了的营地,眼前一黑,险些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等听狄如霜解释过东篱乡运粮队在运粮回县一路发生的山匪拦路、狼群夜袭两起事件后,曹子安等人一个个面面相覷,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过运粮事大,无暇多问,曹子安立即组织著將粮税及伤员等全部带回花林县。
此外四百多头野狼的尸体及三十六头人狼尸体也被一併带回。
当六十车堆积在大车上的野狼尸体自花林县南门进入后,整个花林县都轰动了。
无数人对此进行询问,很快东篱乡粮队遇袭的事就被爆了出来。
与此同时,沈判的名字第一次被花林县的所有人知晓。
八臂哪吒、黑判官、三手判官、多臂弓等一大堆绰號被人们喊了出来。
由於『黑判官』这个绰號与沈判的名字更加契合,渐渐被眾人所认定。
回县之后,县衙所有差役全部被调用,对运粮队的所有人进行询问。
当所有的询问记录匯总到县尉曹子安这里,他看过之后却感到了棘手。
曹子安觉得,如果他拿著这份最终被统合到一起的询问记录上交给知县方唐镜。
他很有可能会一惊堂木把自己打出来。
什么大石坡三箭退山匪,什么黑风口夜间匹马单弓射杀野狼数百...
这是人能够做到的吗?
怕是话本、戏文里都不敢这么演吧!
於是乎,曹子安將县衙左右典史、三班掌班、班头全部叫到自己的专署对沈判三人进行会审调查。
站班掌班周雄所发出的喝问,就是这起事件中他等查出的第一道疑问。
之所以会如此说,却是习惯使然。
等沈判发出不可思议的反问,周雄不由得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沈判是清白的,而且在此次事件中立下大功,这一点县衙所有人都无比確信。
他们如此询问,也是要將所有的细节全部查问清楚,將这件案子办成铁案,毕竟这其中发生了太多令人难以相信的事情,要经得起任何人的质询。
“若你未勾结山匪『黑风寨』,何故放你等通行?”
沈判这时也估摸出周雄问话的用意,问道:
“『黑风寨』就是那大石坡的山匪吗?”
周雄沉声道:
“『黑风寨』匪首『大耳僧』纪威,麾下还有十三人,並称『十三太保』,常年在本县及黄宿、雁南两县之间流窜,犯案无数。
本县及其它二县多次对其征剿,皆未能全功,既然对你等运粮队拦截,为何又会放行?”
沈判拱手回应。
“当时『黑风寨』確实於大石坡对我等粮队进行拦截。
但是我先以其射来之箭將山贼中一名光头射来的箭射中,隨后又连射两箭,穿其双耳而过,对其造成震慑,故此方得放行。”
“一派胡言!”
周雄看了曹子安一眼,高声怒喝。
先是呵斥了一声,隨后又道:
“若你真有如此箭术,为何不將那匪首射杀,扰其心而冲其阵,將山贼剿杀,反倒只予以警告?”
儘管知道周雄是在引自己话头,但沈判还是忍不住辩解道:
“届时大树下山贼首领不少,若我將其射杀,很可能会遭受山贼的疯狂报復。
运粮队多为普通乡民,日常缺乏训练也无甲无兵,岂能是数百名常年打家劫舍的山贼对手。
运粮队的任务是安全押运粮税回县,为避免引发爭斗,故此我只以箭术予以警告。”
周雄余光扫过堂下两侧眾人看自己那不屑的目光,感觉很是不得劲。
他何尝不明白沈判做出的应对是最好的,但有些话即便有些傻逼,却还是要问的,因为这份记录报送府中,绝对会真的有傻逼如此质问。
顶著令人不適的目光,周雄硬著头皮继续发问。
“沈判,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当时箭下留情,而山贼却依然对你等发起攻击,怎么办?”
沈判奇怪地看向周雄。
“那我下一箭射死他不就好了。”
“......”
专署中所有人都不禁有些无语。
周雄想要反驳,不过想到沈判那日的战绩,反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县尉曹子安开口了。
“沈判!”
沈判拱手。
“在!”
曹子安『嗯』了一声,肃然开口道:
“你说在大石坡与山贼相隔百步而双箭连射射中其耳环,此言可属实?”
沈判点头。
“属实!”
曹子安点点头,继续道:
“那好,现在到院中靶场,就以百步为限,我悬金元两枚,你若射中,我等认你所说,若不中,便证明你刚刚所言皆为虚假,你敢吗?”
沈判张口欲言,一旁鄔子真忽地开口道:
“人力总有穷尽,一次岂能定性,不如就以三次为限。”
场中眾人看向鄔子真,不知她为何会帮沈判说话。
隨后又转目看向乔凌飞,这句话不应该是天天喊著兄弟的乔凌飞来提出的吗?
乔凌飞肃容拱手求情。
“小弟年幼,还请县尉大人多给次机会!”
他嘴上说的漂亮,心中却是发苦。
乔凌飞消息灵通,早已知晓曹永之事,他可不想因为此事被县尉迁怒。
但以自己在外面对沈判表现出来的爱护....
乔凌飞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鄔子真来自怀化府,她的面子曹子安不能不给,续道:
“可!”
沈判朝鄔子真拱手道谢。
县衙所有办公地点皆在衙內,靶场即为衙役每日的锻炼场所,出门就是。
十几人浩浩荡荡在曹子安的带领下出了县尉专署,向靶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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